藍家壽宴上那石破天驚的承認,如同一顆投入古潭的隕星,在東天域掀起了滔天巨浪!
訊息是東來神主命人放出的。
沒有添油加醋,隻是將壽宴上藍明夜那句“就算是誣陷的又如何”原原本本地傳了出去。
可正是這原話,才最致命。
一時間,東天域炸開了鍋!
無數修士錯愕、茫然、繼而心情複雜。
“林擎風……真是被誣陷的?”
“藍明夜親口承認!藍家壽宴上多少大能親耳所聞,這還能有假?”
“可……那可是瀚海天鏡啊!神鏡也能作假?”
“藍家自己動的手腳,有什麼奇怪?隻是沒想到他們連神鏡都敢操縱……”
議論如瘟疫般蔓延。
有人扼腕歎息,一位新晉神子竟這般隕落;有人憤憤不平,兩大神統道門行事太過霸道;更多的人則是沉默,在絕對的權勢麵前,真相本就蒼白。
“哼!可惜啊,這林擎風已死,否則我妖族冥天翊的仇,我必將百倍奉還!”妖族有少妖王傳出聲音,非常輕蔑。
各地聲音都不相同,更多強者冷眼旁觀,畢竟林擎風已是死人,為了一個死人得罪兩大神統道門,一點都不劃算。
“林擎風已死,真相如何已無意義。”
“即便我族真要對付一位新晉神子,又如何?”
“這世間,本就弱肉強食!”
藍家和天鵬族第一時間放出話來。
**裸的傲慢,毫不掩飾的強權邏輯!
許多修士聽得心頭火起,卻也隻能咬牙嚥下——那是神統道門,是矗立東天域巔峰的巨擘,誰敢真的去撼動?
龍騰聖院,主殿。
蕭胤真一襲白袍,纖塵不染,立於高台之上。
“自今日起,”蕭胤真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鐵,“龍騰聖院,不再招收任何藍家、天鵬族子弟。”
殿內一片死寂,繼而嘩然!
一位長老急聲道:“院長!此舉恐徹底得罪兩族啊!”
“已經得罪了。”蕭胤真淡淡道,“他們害我聖院子弟時,可曾留過情麵?”
“可林擎風畢竟已死——”
“正因為他死了,”蕭胤真打斷,目光掃過全場,“聖院才更該有個態度。”
下方,聖台第三的王河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蕭胤真,隨即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在他身後,辛飛揚懷抱一把巨大古劍,倚靠在柱子旁,刀削斧劈的堅硬麵龐冷峻非凡,看不出任何神色。
“王河,你是覺得院長所做有錯嗎?”
就在王河與辛飛揚擦肩而過的瞬間,忽然聽到辛飛揚如此說道。
王河頓時停步,扭頭瞥了一眼辛飛揚,冷冷道:“我隻是覺得,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死人而得罪藍家和天鵬族。”
“那若他日你遭人誣陷,你仍然覺得有人替你說話是有錯嗎?”辛飛揚聲音也變冷了下來,“你在聖院的這一切,都是院長給的,他日禍臨己身,院長照樣會為我們說話。”
“是嗎?”王河似乎是有所觸動,但隨即繼續麵無表情,冷冷吐出兩個字,“無趣。”
辛飛揚目送著他離開大殿。
“沒有一絲感恩之心,王河真是……”旁邊的鬱典憤憤不平地說道。
“若他不在聖院,照樣會是王家雙子王之一的天驕,所以他從來不會覺得聖院幫助了他什麼,他隻會以為,這些都是自己應得的。”辛飛揚淡淡道,“他理解不了院長,理解不了我們這些散修,也理解不了院長為何會維護已經死去的林擎風。”
鬱典疑惑道:“為何?”
“一棵樹想要長得好,需要裁掉那些支脈,才能給主脈提供所有營養。一個道理,神統道門想要宇內獨尊,就要讓年輕一輩獨霸同代。”辛飛揚沉聲道。
鬱典頓感涼颼颼的:“難道兵王家族也……”
“兵王家族也在南疆,藍家也在,南疆之前發生了那麼多事,為何林擎風被誣陷的時候,兵王家族和天雷穆家沒有任何表示?為什麼東天域神統道門都先保持沉默?”
辛飛揚語氣冷漠,“因為他們在等,等一個結果。林擎風隻有兩個下場,要麼死,要麼加入某個神統道門。不過最終來看,藍家替他選擇了第一條路。”
“天下之大,容不得一個神子級的散修?!”鬱典憤慨。
辛飛揚搖搖頭:“神統道門的紛爭太複雜了,林擎風隻是一個犧牲品。”
“那院長他……”
“沒有院長,就沒有龍騰聖院,就沒有你我!他日若我們被強權所殺,誰能站出來替我們說話?唯有聖院!”辛飛揚斬釘截鐵地說道。
鬱典道:“我明白了。”
龍騰聖院不再招收兩大神統道門子弟的訊息傳出,東天域震動!
龍騰聖院雖然遠遠比不上神統道門,但對於年輕天才來說卻非常權威,畢竟是出過神主的無上學府。
如今,藍家和天鵬族被排除在外,無疑是狂扇他們的臉!
“蕭胤真!林擎風一個死人罷了,你如此做,是在與神統道門為敵!你們龍騰聖院中立了這麼久,現在要為了區區一個林擎風而站隊嗎?”
天鵬族脾氣最為火爆,很快有太上長老隔空怒吼,斥責蕭胤真。
藍家也感到不忿,不過更多的是冷漠。
“龍騰聖院,說到底隻是一個學府罷了,沒了優秀的學生,還怎麼辦學?蕭胤真,你以為是我藍家需要你們聖院嗎?錯了!我藍家將永存,而聖院,遲早要湮滅!”
霸氣的宣言放出,藍家以最果斷的態度與龍騰聖院一刀兩斷,甚至第二天就直接將聖院中的所有家族子弟召回。
聖院上下一片沉寂。
其餘弟子暗自抱怨,得罪兩大神統道門,確實會給聖院帶來不少麻煩。
有些人覺得,事情過去了不就算了?為何還有追究!?
這簡直無意義。
“我龍騰聖院早有規矩,院中弟子,則受到聖院庇護,無論何種情況,聖院都不會忍氣吞聲!”蕭胤真語氣很冷,直接鎮壓下了這些異樣的聲音。
一位聖院長老小心翼翼地問道:“院長大人,那……接下來該如何?”
蕭胤真道:“傳話出去——我蕭胤真,掌握一門上古秘術,可複活天人境之下的修士。”
他轉身,麵向殿外蒼穹,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又似宣告:
“三日後,於聖院天啟峰,行複活之儀。”
“我要讓林擎風——”
“重歸人間!”
訊息傳出,東天域地震。
複活?!
這二字太過荒謬,太過違背常理!
生死乃是天地至則,縱是太古真神,隕落便是隕落,何曾聽說過死而複生?
無數人震驚!
無數人茫然。
無數人嗤之以鼻。
“蕭胤真瘋了不成?”
“定是虛張聲勢,想藉此挽回聖院顏麵。”
“可笑!人死如燈滅,豈能複燃?”
天鵬族與藍家更是冷笑連連。
兩族甚至公開嘲諷:“若死人能複活,太古至今,那些隕落的帝者早該重現人間了!”
但質疑歸質疑,所有人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龍騰聖院。
萬一呢?
萬一真有那逆天之法?
不少人清楚,蕭胤真這個老東西背後,還站著東來神主,雖然說是師徒,但東來神主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位神主級存在,足以涉及天地諸多玄奧之謎。
蕭胤真不可能無的放矢,就算複活是假,背後也肯定有彆的意義。
“複活林擎風?太可笑了,這一世的人,當真淺薄。”
藍家祖地,邪念緩緩踱步而來。
如今的他,已經脫胎換骨,徹底奪舍重生!
一具來自藍家神庫的遠古天驕遺骸,傳聞,是三十萬年前某位震天動地的神子之軀,天賦絕倫,肉身儲存最為完好。
可惜三十萬年前被仇敵所擊殺,否則將是藍家曆代神主之一!
“蕭胤真彆有深意,我有些看不透,但無論如何,我都要去一趟,看看他在搞什麼幺蛾子。”藍家神主長發披肩,渾身籠罩蔚藍色氤氳,以一個沉著穩重的姿勢坐在瀚海王座上。
“這具肉身你可還習慣?三十萬年前的一位神子早夭所留,乃是我藍家曆代以來唯一一個在地尊境修出瀚海玲瓏心之人,隻是可惜被敵手所殺。”
藍家神主看向邪念,此時的邪念,身材修長,墨發披肩,麵容俊美如玉,又帶著一股冰冷如毒蛇的感覺。
邪念微微一笑,滿意道:“很不錯的肉身,三十萬年居然還能儲存如此生機勃勃,完全不輸當初林擎風的肉身呢。”
藍家神主道:“自然,瀚海玲瓏心一旦修成,即使死去,仍然能保持肉身生機,彆說三十萬年,就算一百萬年也不在話下!”
“瀚海玲瓏心確實可怕,此人在三十萬年前怕也是頂級神子了吧?何人能殺他?”邪念來了興致,問道。
藍家神主卻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帶著幾分追憶地說道:“三十萬年過於久遠,不過族中記錄,這位神子死於另一位神子之手。”
“那個家夥,三十萬年前稱霸四大天域,親手連斃多位神子,嚇得王體人物不敢出山,打遍天上地下,桀驁崢嶸,做到了真正的同代無敵!”
“若非遇上了這個人,當年我藍家神子絕不會早夭。不過他似乎也惹上了天大的麻煩,在那一世選擇進入冥王塔,搏一搏終極奧秘。”
“之後的一切,典籍就未曾記載了。”
“唯有一條值得矚目,典籍稱其為……最強神子!”
邪念微微皺眉:“如此之人,成長起來定然可怕。他叫什麼名字?”
“我想想……”
藍家神主思索了片刻,緩緩道出一個名字:“若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叫……李鳴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