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神子,”忽然有一位成名已久的神通大能起身,端著酒杯道,“聽說……前些日子,貴府的明夜神子,為了救出被紅殺擄走的鵬青兒小姐,獨自前往極光山脈,與那魔頭紅殺約戰?”
此言一出,原本熱鬨的宴會現場,許多交談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藍明夜身上。
極光山脈一戰,雖然藍家極力封鎖訊息,但當日動靜太大,且涉及紅殺與兩大神族,又怎會毫無風聲走漏?
在場不少勢力,其實都已聽到了些許風聲,隻是礙於藍家顏麵與神主壽辰,不便提起。
藍家方向,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
幾位藍家長老臉色微變,眼神交流,卻無人率先開口。
主位上,藍家神主周身氤氳微微波動,看不出喜怒。
而藍明夜依舊端著酒杯,臉色似乎更加陰鷙了,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嘭!”
一聲輕響。
卻是天鵬族席位中,鵬藍海猛地將手中酒杯頓在了玉案之上!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金色閃電,刺向藍明夜!
“藍兄!”
鵬藍海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那日是你口口聲聲說會救回青兒,我才沒有跟去,那麼結果呢?青兒在何處?可還在你藍家?”
麵對鵬藍海的步步緊逼與全場聚焦的目光,藍明夜終於……抬起了頭。
但主位上,藍家神主淡淡的聲音,先一步響起:“明夜,告訴他們。”
藍明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麵向鵬藍海與全場賓客,聲音帶著壓抑的懊惱:“那日在極光山脈一戰,紅殺雖然完全不是我的對手,但他逃跑手段詭異,我沒能留住……青兒……也沒有救回。”
“哈哈哈哈……”
忽然,一陣略顯刺耳的大笑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隻見古乾皇朝席位,那位準太子李憑侯,正斜倚著案幾,端著酒杯,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藍神子……”李憑侯飲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開口,“換做以往,留不住紅殺也就罷了,頂多讓他多活幾日。”
“但——這紅殺現在可是挾持了你的未婚妻啊,怎麼也攔不住?那豈不是讓世人恥笑?”
“李憑侯你什麼意思?”藍明夜臉色瞬間漲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鵬藍海臉色也更加難看,冷然道:“藍明夜,當初是你保證過會救出青兒的,現在又跟我說沒有救出?!”
“鵬兄!稍安勿躁!”
藍明夜沉聲道。
“青兒在他手上!”鵬藍海一步不退,氣勢淩厲,“這紅殺必須死!”
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
“鵬神子……何必如此著急?”
一個平靜淡漠的年輕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再次循聲望去。
這次,聲音來自……東來宗席位!
說話者,並非東來神主,而是他身後,那位一直沉默的黑袍青年!
隻見那黑袍青年,緩緩抬起頭,聲音透過黑袍傳出:“紅殺的同謀都已經死了,這紅殺還不是手到擒來?”
此言一出,現場微微一靜。
“這話……可不對了。”
李憑侯再次開口,臉上笑容更盛,“紅殺詭計多端,無從下手,為何他的同謀林擎風蠢笨如豬,自投羅網?這太不對了,而且……我前幾日可是聽說,紅殺自己都不認林擎風這個同謀呢。”
“李太子!”一位藍家太上長老忍無可忍,霍然起身,沉聲質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李憑侯聳了聳肩。
而那黑袍青年緊接著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插藍家要害:“意思是,林擎風是被誣陷的了?”
“也許。”
李憑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毫不避諱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你!”那藍家太上長老勃然大怒!
“瀚海天鏡所照怎會有假?!”另一名藍家強者也起身,厲聲喝道,“李太子!莫要聽信他人謠言!”
“哦?”黑袍青年冷笑一聲,“聽說……那林擎風,可是新晉的神子級天驕?但藍家神子,卻連未婚妻都保護不住,這差距……嘖嘖。”
“你什麼意思?!”藍家強者拍案而起,怒目而視,“林擎風一介魔頭!豈能與神子相提並論?!”
“長老,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難道藍神子連一個魔頭都不如?”黑袍青年繼續冷笑。
“大膽!”藍家強者徹底暴怒,“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你覺得我藍家嫉妒英才,刻意陷害不成?!”
“也許。”林擎風也學著李憑侯的模樣,淡淡吐出了這兩個字。
“東來神主!”那藍家強者猛地轉向一直品酒的東來神主,怒聲道,“這就是你們東來宗的弟子嗎?放任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胡言亂語?!”
東來神主緩緩放下酒杯,抬眼,淡淡地掃了那藍家強者一眼。
僅僅一眼。
那藍家強者渾身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冰水澆頭,滔天的怒火與威壓,瞬間偃旗息鼓!
“你知道他是我的弟子……”東來神主開口,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那還在這裡狂吠什麼?需要我向你彙報嗎?”
“我……”
那藍家強者氣息一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東來神主的注視下,最終強壓下所有怒火與憋屈,低頭艱澀道:“不敢……”
東來神主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而那黑袍青年,得勢不饒人,繼續開口,矛頭再次指向藍明夜:“藍神子,為何林擎風已死,紅殺卻還能得手?失去一個神子級的左膀右臂,莫非他不受挫?還是說……林擎風,根本就不是紅殺的同謀?!”
嘩!
這番言論,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入了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麵!
在場很多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黑袍青年的話,太有針對性了!
而且,他句句不離“藍明夜救不回未婚妻”與“林擎風實力可能更強”的對比,不斷強化著眾人心中那早已種下的猜疑種子!
那藍家強者又急又怒,試圖辯駁:“我藍家怎麼會誣陷一個……”
“就算是誣陷的又如何?”
一個低沉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蓋過了藍家強者的話。
全場驟然一寂!
所有聲音,所有動作,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無數道驚訝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藍明夜!
隻見藍明夜緩緩站起身,臉上之前的陰鷙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那黑袍青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就算林擎風不是紅殺同謀,那我藍家殺了也就是殺了,你能如何?”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落針可聞!
藍明夜承認了?!
“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後,一聲大笑響起。
黑袍青年緩緩放下酒杯,目光從黑袍下猛地射出,冰冷刺骨:“你承認這是誣陷了?”
藍明夜冷冷地看著他,語氣依舊蠻橫:“是又如何?瀚海天鏡動點手腳就能殺死的螻蟻,你想替他問罪嗎?林擎風已死,一切都成空!”
全場徹底沸騰了!
無數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驚呼聲、質疑聲、嘩然聲……響成一片!
藍家諸位強者,包括那位太上長老,全都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藍明夜,臉上充滿了茫然、震驚與不解。
神子……你在說什麼啊?
這話霸氣是霸氣……
但怎麼能……就這麼承認了呢?
“明夜。”主位上,藍家神主那平靜卻彷彿蘊含著無儘風暴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先下去。”
藍明夜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被藍家神主那嚴厲的目光一掃,立刻閉嘴了。
“原來,”東來神主輕輕抿了一口酒,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林擎風是被誣陷的啊……”
主位上,藍家神主周身的蔚藍氤氳,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沉默著。
沒有解釋,沒有否認,甚至……沒有絲毫情緒流露。
但這種沉默,在此刻,卻比任何辯解都更讓人浮想聯翩!
藍家諸位強者麵麵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是藍明夜親口承認的!
神子說的話,分量太重了!
他們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是自相矛盾,越描越黑!
難道說神子在胡說八道?那藍家顏麵何存?神子威信何在?
“諸位。”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天雷神主發出沉穩的聲音,“今日是藍兄的壽辰,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先敬藍兄一杯!”
說罷,他起身,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來!”
“祝賀藍家神主——”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有人遞台階,眾人自然樂得順坡下驢。
“祝賀藍家神主!”
“神主萬壽無疆!”
“恭賀神主!”
一時間,祝福語再次接踵而至,杯盞碰撞聲此起彼伏,歡聲笑語重新洋溢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