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各方勢力接踵而至。
“天鵬族到——!”
“天雷穆家到——!”
“兵王家族到——!”
……
南疆三大神統道門聯袂而來,氣勢滔天,引得無數側目。
相比之下,隨後到來的東來宗代表,則顯得低調許多。
沒有華麗的座駕,沒有喧天的儀仗。
隻有一道穿著普通黑衣的青年身影,獨自一人,踏著虛空,一步一步,緩緩走來。
“參見東來神主!”藍家太上長老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一絲訝異與恭敬:
“神主……竟然親臨?真是令我藍家……蓬蓽生輝啊!”
東來神主微微一笑,笑容溫潤,讓人如沐春風:“說起來,在你家神主麵前,我都還是晚輩,自然要來賀壽,聊表心意。”
他伸手,素白的手指輕輕一劃。
“嗤。”
指尖過處,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道細微裂痕。
一滴晶瑩剔透的鮮血,從裂痕中緩緩滲出,懸浮於他掌心之上。
“這一滴觀音血……”東來神主語氣平淡,“向你家神主賀壽。”
說著,他屈指一彈。
那滴觀音血,便如同有了生命的紅色精靈,輕飄飄地飛向藍家長老,穩穩落入對方手中。
“觀……觀音血?!”
藍家長老渾身一震!
不僅是他,周圍一些識貨的賓客,也紛紛投來了驚駭與羨慕的目光!
觀音血!
傳聞,唯有在那些綿延數十萬裡的巨型礦脈最核心處,曆經萬年以上的天地精華孕育,方有極微小的幾率,凝聚出這麼一滴天生地養的神物!
東來神主出手,竟是如此闊綽!
而且……寓意深遠!
“觀音”諧音“觀因”,亦有慈悲祥和之意,用於壽禮,再合適不過!
“神主……厚禮!厚禮啊!”藍家長老激動得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捧著器皿。
“快請神主入座!”
東來神主微微頷首,帶著身後一位一言不發的黑袍青年,從容步入宴會核心區域。
林擎風低調地跟隨在東來神主身後,黑袍的兜帽壓得極低,陰影完全遮掩了麵容。
但他目光透過縫隙,冷靜地掃視著這場空前盛大的壽宴。
賓客如雲,氣息如海。
他看到了妖族幾位妖王,竟也親自到場,與幾位人族大能談笑風生,顯然關係匪淺。
相比較這些強者毫不掩飾的霸道與強勢,走在前麵的東來神主,則顯得過於普通與低調了。
甚至其麵容,若非那深不可測的氣息與無人敢輕視的地位,扔進人堆都難以辨認。
但這種低調,在此時此地,反而成了一種特殊的氣場。
很快,兩人在靠近主位的一張玉案後落座。
林擎風剛坐下,目光便被不遠處另一張同樣靠近核心的席位吸引。
那裡,坐著兩人。
為首的,正是方纔駕蛟龍戰車而來的古乾皇朝鎮關王,即便坐著,也給人一種巍然不動的壓迫感。
而坐在他身側的,是一個年輕人。
約莫二十出頭,麵容俊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身穿一襲明黃色繡四爪蟒袍,頭戴玉冠,雖隻是安靜坐著,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皇家貴氣與隱隱的霸道鋒芒!
“是他?”林擎風心中微微一動,呢喃自語。
似乎是察覺到林擎風的目光,那年輕人也抬眼望來。
兩人目光隔空一觸,那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隨即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移開了視線。
“那是古乾皇朝的鎮關王,”身旁,東來神主的傳音,如同一縷清風,悄然在林擎風耳邊響起,“古乾皇朝,是東天域神統道門中,資曆最小的,建國在十多萬年前。但實力……極其雄厚。”
“每一代,都有堪比頂尖神子的太子出世,以及……不弱於我等的皇主坐鎮!”東來神主語氣平靜。
林擎風默默點頭:“知道了。”
“那個年輕人,”東來神主繼續傳音,“應該是這一代古乾皇朝的太子,李憑侯。”
“他出身……並非皇後嫡子,母族也不算顯赫。但此子天賦異稟,心性堅韌,手段狠辣,硬是憑自身實力,在眾多皇子中殺出一條血路,力壓所有兄弟,被正式冊封為太子。”
“他現在的實力絕對達到了神子級。甚至,在某些方麵,可能比藍明夜、鵬藍海之流……更危險。”
“原來如此……”林擎風低語。
當初在冥王塔,他就遇到了李憑侯,那時因為種種原因,兩人點到為止,沒有死戰下去。
但林擎風能感受到,李憑侯那時候還未登上太子之位,就已經強的離譜了,如今更是不知到了何種層次。
緊接著,又有一些身影陸續走入核心區域。
林擎風目光落在觀海閣席位。
觀海閣神女,已然端坐主位。
她脫下了那件繁雜的水晶長裙,換上了一身相對簡約的宮裝,青絲如瀑,容顏在柔和的靈燈光暈下,更顯得美得不真實,彷彿從深海中走出的精靈,純淨而夢幻。
“秋雨槐,觀海閣神女。”東來神主適時傳音介紹,“與徐家徐夢倩、藍家藍瀟瀟、以及古乾皇朝大公主,並稱東天域四大美人。”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年輕一輩中,喜歡秋雨槐的最多。因為她……最美。”
“至於藍瀟瀟……”東來神主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擎風一眼,“她則是最強的。”
林擎風神色微微一閃。
東來神主這話,無疑是點明瞭他知道藍瀟瀟死於林擎風之手。
不過,東來神主並無任何表示,因為藍家,是他們共同的敵人,林擎風殺藍瀟瀟,對東來神主而言,是好事。
“當年……”東來神主似乎想起了什麼,繼續傳音,語氣帶著一絲感慨:“聽說東海出了一個很厲害的家夥,叫君沉天。他就因為和秋雨槐走得比較近,關係親密,惹了很多仇人。其中,便包括天雷穆家的一位少爺。”
“結果……君沉天下狠手,連殺天雷穆家多位天才,被天雷穆家全力追殺。最終竟然都能從無情山安然無恙走出來,是個人傑。”
林擎風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原來……君沉天是這麼惹上天雷穆家的?
因為紅顏?
這劇情……倒還真是挺符合某些“玄幻主角”的經典套路啊……
東來神主並未察覺林擎風的異樣,依舊感慨道:“聽說他後來去了冥王塔,結果……沒有再回來。”
“真是可惜了啊……”
“真不知道誰才能擊殺他那種級彆的天驕。”
林擎風保持沉默,黑袍下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該來的賓客幾乎都到齊了。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威壓,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這威壓並不霸道,卻無處不在,滲透進每一寸空間,彷彿整片天地的法則,都在此刻向其朝拜!
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身份尊卑,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軀,神色變得肅然,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主位方向。
那裡,虛空如同水幕般蕩漾開來。
一道周身籠罩在朦朧氤氳之中的偉岸身影,緩緩踏出。
藍家神主!
駕臨!
他緩緩走到神座前,轉身,坐下。
一個溫和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歡迎諸位來賓。”
“恭賀神主——壽與天齊!道運永昌!”
短暫的寂靜後,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驟然爆發!
所有賓客,無論真心假意,皆起身,舉杯,齊聲高呼!
藍家神主微微抬手,下方聲浪瞬間平息。
“諸位,宴席已開。”
隨著他話音落下,早已準備好的無數珍饈美味、瓊漿玉液,由美貌侍女流水般奉上。
仙樂再起,舞姬獻藝。
一時間,場麵觥籌交錯,笑語喧嘩,似乎重現了喜慶祥和。
林擎風默默坐在東來神主身後,黑袍遮掩下,目光如同最冷靜的獵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全場。
他看到了藍明夜。
此刻的“藍明夜”,臉色似乎有些陰鷙,獨自坐在一張席位上,端著酒杯,沉默不語,與周圍熱鬨的氛圍格格不入。
“嗬嗬……”林擎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宴會氣氛漸入佳境,不少大能開始相互敬酒,談論道法,交流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