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孃的意識本體,難道在井裡?」楊歡心中猜測著,一步步走向水井。
他趴在井口往下望去,井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隻有那道微弱的光影在井底閃爍,隱約能聽到井底傳來細微的水流聲。
他猶豫了一下,正想將神識探入井底,卻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異動。
楊歡猛地轉身,隻見身後的樹林中,無數的黑絲正從樹木的縫隙中鑽出來,迅速朝著他這邊蔓延,像是潮水般洶湧,空氣中的壓抑感也越來越強烈——這應該是掩憶術的反噬開始了!
楊歡心中一驚,深知時間緊迫,若不能儘快找到錦孃的意識本體,不僅喚醒計劃會功虧一簣,自己的神識恐怕也會被困在這識海之中,與錦娘一同沉淪。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將神識凝聚到極致,毫不猶豫地朝著井底那道微弱的光影探了下去。
神識剛一觸碰到光影,一股強烈的吸力便傳來,緊接著又是一道刺眼的強光襲來,比先前識海入口的白光還要猛烈,楊歡下意識地閉上雙眼,腦海中一片空白。
待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徹底改變——他竟置身在一處氣派的宅院之外。
這宅院青磚黛瓦,朱漆大門,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燙金匾額,上麵書寫著「雲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書香世家的文雅氣息。
楊歡心中一動,錦孃的本名叫雲錦蓉,看來這裡便是她的老家雲府了。他對錦孃的往事知之甚少,隻從零星的聊天中得知她出身書香門第,卻沒想到雲府竟有如此氣派,一看便是官宦世家的宅邸。
更讓他詫異的是,自己此刻並非實體形態,而是化作了一道虛無的意識流——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一切,卻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移動時也像是隨風漂浮,沒有絲毫阻礙。
「難道這就是錦娘意識本體深處的記憶碎片?」楊歡暗自思索,不再遲疑,意識一動,便「飄」過了朱漆大門,進入了雲府院內。
院內一片祥和景象,青石板路乾淨整潔,兩側種著名貴的花木,幾個穿著青色布裙的丫鬟正提著水桶灑水掃地,動作麻利而輕柔;不遠處的花園裡,園丁正修剪著花枝,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與水汽。楊歡順著石板路往前飄,很快便來到一處雅緻的書房外。
書房的窗戶敞開著,裡麵傳來一陣溫和的交談聲。
楊歡飄到窗邊,探頭望去——屋內陳設簡潔而雅緻,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書桌上鋪著宣紙,一個身穿藏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手把手地教一個十來歲的少女寫字。
那少女梳著雙丫髻,穿著粉色襦裙,模樣清秀嬌小,眉眼間透著一股靈動之氣,雖然年紀尚小,卻已能看出長大後必然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眸,與錦娘平日裡的眼神有著七八分相似。而那中年男子眉清目秀,麵容儒雅,穿著陳國的官袍,舉手投足間透著文人的溫潤氣質,與少女的眉眼也有幾分相似,顯然是父女倆。
「蓉兒,寫字要沉心靜氣,握筆要穩,運筆要勻,你看這『雲』字,起筆要輕,收筆要重……」中年男子耐心地教導著,聲音溫和。少女認真地點點頭,小手握著毛筆,在宣紙上一筆一劃地臨摹著,雖然筆畫略顯稚嫩,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楊歡心中瞭然,這少女便是年幼時的錦娘雲錦蓉,而這中年男子便是她的父親。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杏色長裙的端莊貴婦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端著銀耳羹的下人。貴婦麵容溫婉,氣質嫻靜,看樣子應是錦孃的母親。
「夫君,蓉兒,天涼了,喝點銀耳羹暖暖身子。」端莊貴婦走進書房,將托盤放在桌上,笑著說道。中年男子放下毛筆,揉了揉少女的頭發:「還是夫人細心。」
少女抬起頭,甜甜地喊道:「謝謝娘!」一家三口圍坐在桌旁,喝著銀耳羹,說著家常話,畫麵溫馨和諧,透著濃濃的親情。
楊歡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一絲暖意,這應該是錦娘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吧。可他知道,錦孃的命運必然經曆了重大變故,否則也不會淪落被人追殺跑到清風鎮去。果然,就在他思索之際,眼前的畫麵突然一陣扭曲,又是一道強光閃現,場景瞬間切換。
依舊是那間書房,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對麵站著一個身穿紫色官袍的男子。這男子麵色黝黑,三角眼,鷹鉤鼻,麵目可憎,官袍上的繡紋顯示他官位顯然比錦孃的父親高。
兩人之間的氣氛極為緊張,錦孃的父親臉色鐵青,而那紫袍男子則一臉傲慢,語氣帶著威脅:「雲大人,我家兒子看中你家女兒雲錦蓉,是你們雲府的福氣!隻要你將女兒嫁過去,你這從四品的官位不僅能保住,還能再升一級,何樂而不為?」
「不可能!」錦孃的父親猛地拍案而起,怒聲說道,「我女兒蓉兒冰雪聰明,豈能嫁給你家那個作惡多端的紈絝子弟?此事休要再提!」
紫袍男子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雲大人,你可彆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若是惹惱了老夫,彆說你的官位保不住,整個雲府都要跟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