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青雀大街,燈籠如晝,暖黃的光暈將整條街道染成溫柔的金色。
戲台上演完一出戲後,戲子們身著華麗戲服在台前謝場,水袖翻飛間贏得台下滿堂喝彩。楊歡身邊的眾女也跟著拍手叫好,陸水瑤激動地攥著他的衣袖,眼中還閃著因劇情而動容的水光;錦娘雖未高聲歡呼,卻也微微頷首,眼中帶著對戲中情意的讚歎。
就在觀眾意猶未儘之際,戲台兩側的鑼鼓聲驟然變調,從悠揚婉轉轉為急促詭譎。
緊接著,十四位身穿暴露服飾的女子從戲台後方魚貫而出——深秋的夜晚本就寒涼,她們卻隻穿著猩紅抹胸,**著皓腕玉臂,下身是薄如蟬翼的輕紗褲裙,裙擺僅及大腿,露出一雙雙雪白修長的美腿。女子們手中皆捧著一麵木質麵具,麵具上繪著青麵獠牙的紋樣,色彩濃烈詭異,與她們嬌嫩的肌膚形成強烈反差。
楊歡心中一動——難不成是要演儺戲?這儺戲他在現實中隻見過兩次:一次是席一悠單獨為他跳的,另一次則是在張衝的葬禮上。沒想到竟能在幻境的戲台上見到。
果不其然,十四位女子成一字形排開,在戲台中央站定。
隨著一陣低沉的牛角號聲響起,她們紛紛將手中的儺神麵具戴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瑩潤的唇瓣。
緊接著,詭異的樂曲聲響起,女子們身上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扭動起腰肢。
她們的舞步極為奇特,時而緩慢沉鬱,手臂如柳枝般輕柔擺動;時而急促激烈,腳步踏在戲台木板上發出整齊的「咚咚」聲,震得人心頭發顫。
麵具隨著動作時而翻轉,露出女子嬌媚的容顏,時而轉回,青麵獠牙的紋樣在燈光下更顯陰森。這般「人麵儺麵」交替的景象,看得台下觀眾既覺詭異,又忍不住被深深吸引,紛紛屏息凝神,連叫好聲都暫時停了下來。
楊歡緊盯著戲台,這儺戲的舞步與他記憶中看到得差不多,接著,戲台中央的兩位女子開口吟唱,聲音沙啞而空靈,穿透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儺戲啟,萬籟寂;
儺舞起,諸邪退;
儺戲鳴,魂夢醒……」
反複吟唱的短句像是某種咒語,隨著舞步的加快,台下的氣氛也被推向**,觀眾們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叫好聲。
待儺舞結束,戲台主持走上台宣佈今日的戲目已全部演完,青雀大街上的百姓才戀戀不捨地散去。楊歡也帶著眾女往回走,路上又被街邊的宵夜攤吸引——熱氣騰騰的糖炒栗子、香氣撲鼻的烤紅薯、酥脆可口的炸元宵,眾女各自挑選著喜歡的吃食,楊歡則跟在後麵一一付賬,偶爾接過錦娘遞來的一顆溫熱栗子,甜香在口中散開,心中滿是溫馨。
回到楊府時,夜色已深。
按照楊府侍寢的規矩,今晚輪到李竹清。
楊歡牽著李竹清的手來到她的彆院,院內種著幾株翠竹,夜色中影影綽綽,更顯清幽。兩人洗漱完畢後,楊歡依著慣例,通過歡愛將靈力注入李竹清的識海。事後,兩人安靜地躺在床上,李竹清枕著他的手臂,呼吸平穩,很快便陷入沉睡。楊歡卻久久未眠,腦海中反複回放著戲台上的儺舞與那句「儺戲鳴,魂夢醒」,總覺得其中藏著某種暗示。
第二天清晨,楊歡早早醒來。
白天他沒有安排任何事務,隻是帶著眾女在後院的池塘邊釣魚嬉戲。林未濃坐在涼亭內看書,偶爾抬眼望向池塘邊打鬨的眾人;錦娘安靜地坐在楊歡身邊,幫他整理魚餌;陸水瑤和席一念則拿著小網在岸邊撈小魚,笑聲清脆;炎如煙、墨漓等人也各自找著樂子,整個後院充滿了歡聲笑語。楊歡看著眼前的景象,將破陣的壓力暫時拋在腦後,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酉時末,晚宴結束後,楊歡找了個藉口,牽著錦孃的手準備外出。眾女白天玩得有些累了,也沒有嚷嚷著要跟著,隻是叮囑他們早些回來。
走出楊府,錦娘有些好奇地問道:「夫君,我們今晚要去哪裡逛呀?」
「帶你去個有趣的地方。」楊歡笑著賣了個關子,牽著她的手往青胭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錦娘安靜地跟在他身邊,橘黃色的長裙在夜色中像一團溫暖的光,偶爾抬頭看看街邊的燈籠,眼中滿是溫柔。
來到青胭巷飄香院的後門,楊歡輕輕敲了敲門。
很快,門便開了,紅藥依舊是那副三十七八歲的熟婦模樣,穿著桃紅色錦袍,見到他們,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楊家主,二夫人,快請進。」
錦娘有些疑惑地看向楊歡:「夫君,這裡不是飄香院嗎?這裡的產業都是竹清負責的。」
「反正也沒事,進來逛逛。」楊歡笑著安撫道,牽著她的手跟著紅藥往裡走。錦娘雖有疑惑,卻也沒有多問,順從地跟著他。
紅藥將他們帶到後院的房間——正是之前楊歡與紅藥交談的那間,紅藥送上酒水和點心後便退了出去,隻留下楊歡和錦娘兩人。
「夫君,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啊?」錦娘端起酒杯,輕聲問道,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想換個地方跟你喝幾杯。」楊歡拿起酒壺為她續上酒水,語氣帶著幾分溫柔,「白天玩累了吧?放鬆些。」
錦娘點了點頭,陪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或許是白天確實累了,沒過多久,錦娘有了一些醉意,眼神變得有些朦朧,靠在椅背上輕輕打了個哈欠,楊歡見狀,連忙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南宮媚兒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紫色紗裙,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差不多了,她喝了些酒水,現在意識比較放鬆。」楊歡低聲說道,「今晚麻煩南宮姐姐幫我護法就行,不用抹去她在幻境內的記憶。」
南宮媚兒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放心吧,有我在,不會出問題。我在外麵的涼亭等著,需要幫忙就叫我。」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