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上,力道不重不輕,帶著一股奇異的涼意。
胡姬閉著眼,鼻尖卻縈繞著一股陌生的香氣——不是席家常用的熏香,也不是少女身上該有的皂角味,倒像是某種曬乾的草藥,帶著幾分苦澀。
「小夫人的頭發真好,比上等的綢緞還滑。」沁兒的聲音突然在腳邊響起。
胡姬睜眼一看,不知何時沁兒已經脫了鞋襪,褪去了外麵的丫鬟服,少女的身子還未完全長開,卻已顯露出玲瓏的曲線,雪白的肌膚在水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沁兒跪在池底,雙手輕輕握住胡姬的腳踝,她的手指觸碰到細膩的肌膚時,激起一陣奇異的癢意。胡姬下意識地縮了縮腳,卻被沁兒輕輕按住。
「小夫人彆怕,奴婢的手法是家傳的,保管按得您舒服。」沁兒仰起臉,嘴角噙著抹淺笑,眼神卻像淬了鉤子,直勾勾地盯著胡姬浸在水中的小腿。
胡姬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這兩個丫鬟的眼神太過露骨,尤其是沁兒,按腳時指尖總是有意無意地蹭過她的大腿內側,那力道也漸漸變重,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還有喜兒按在太陽穴上的手指,那股涼意越來越濃,竟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夠了。」胡姬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你們先出去吧,我想獨自待會兒。」
喜兒的手頓了頓,笑道:「小夫人這才剛鬆快些,再按片刻吧?」
沁兒也跟著附和:「是啊,小夫人,奴婢這才按到興頭上呢……」她說著,手指突然往胡姬的膝蓋內側探去,帶著明顯的挑逗意味。
胡姬猛地踹開沁兒的手,水花濺了對方一身。
她從浴池裡站起身,水流順著她玲瓏的曲線滑落,露出那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身軀。隻是此刻她的眼神冰冷,媚眼微微眯起,透出幾分屬於妖族的凶光:「我說,出去。」
喜兒和沁兒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們對視一眼,突然同時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沒有了剛才的討好,隻剩下詭異的興奮。
「小夫人果然警覺。」喜兒抬手扯下頭上的發簪,一頭青絲突然變成了耀眼的紅色,眼角也裂開一道細縫,露出裡麵豎瞳般的瞳孔,「可惜啊,還是晚了點。」
沁兒也不再掩飾,她的身體突然發出「哢噠」的聲響,骨骼竟在水中拉長了半尺,原本纖細的手指變得尖利,指甲泛著幽藍的光:「巫神教的『蝕骨香』,小夫人聞著還習慣嗎?」
胡姬這才意識到剛才那股草藥香是什麼——竟是楚國巫神教的迷藥,專門克製妖族的靈力!她想運起靈力反抗,卻發現丹田處空空如也,渾身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
「你們……是巫神教的人?」胡姬扶著池壁,勉強站穩身子,水麵下的手悄悄掐了個妖族的求救訣。
「小夫人聰明。」喜兒的紅色長發無風自動,像一條條蠕動的蛇,「潛伏了這麼久,還是問不出銅鏡得下落,我們長老已經等不及了,既然銅鏡找不到,把小夫人抓回去也好交差。」她說著,指尖彈出一道紅線,像條小蛇般纏向胡姬的手腕。
沁兒則從水中躍起,尖利的指甲直取胡姬的咽喉,嘴角的笑容殘忍而興奮:「擒住你這隻狐妖,相信長老也不會怪罪於我們。」
胡姬猛地側身躲開,卻因為靈力被封,動作慢了半分。
指甲擦過她的肩頭,帶起一串血珠,滴落在浴池裡,染紅了水麵上的玫瑰花瓣。
「想抓我?沒那麼容易!」胡姬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臀部後伸出靈狐的尾巴,一股濃烈的妖氣衝破迷藥的壓製,在房間裡炸開。
喜兒和沁兒被震得後退兩步,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她們沒想到這看似嫵媚的狐妖,體內竟藏著如此強悍的力量。
胡姬趁機從浴池裡躍出,水珠順著她**的身軀飛濺,在晨光中劃出一道誘人的弧線。她隨手抓過屏風上的外袍裹在身上,袍角掃過地麵的水漬,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此時她所剩靈力不多,她需要逃出去,去彆院那邊。
既然是寧伯換的兩個丫鬟,那麼說明寧伯已經開始謀反了,此時她需要去彆院那邊通知五弟席一白及五弟的朋友。
胡姬靠著最後一絲靈力撞破窗戶,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庭院深處。
喜兒和沁兒追到窗邊,看著那道紅光消失在假山後,臉上露出不甘的神色。
「追嗎?」沁兒舔了舔指尖的血跡,眼神貪婪。
喜兒搖了搖頭,紅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算計:「不必,她中了蝕骨香,靈力撐不了多久。我們還是先設陣法,完成長老的命令要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化作兩道黑影,消失在房間裡。
浴池裡的水漸漸冷卻,玫瑰花瓣沉在池底,被那串血珠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梳妝台上的銅鏡還映著剛才的春光,隻是鏡中的美人早已不見,隻剩下滿室的妖氣與藥香,在寂靜的清晨裡彌漫開來。
席家的這場變故,才剛剛開始……
寧伯站在主院的迴廊下,他看著喜兒和沁兒的身影消失在胡姬的院門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本該再等幾天行動的。
他原計劃趁著席一正的蠱毒完全發作再動手,因為那時候府裡人心最散,可自從席一白帶回來那幾個客人後,他就有些心神不寧。
昨晚彆院傳來訊息,說席一白帶領一些護衛抓了幾個九貓族的人,而且連破廟隱藏的那兩個五品修為的九貓族人也一並抓了,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楊歡一行人。
再加上今晨天還沒亮,城外突然滾過幾聲驚雷。
大冬天打雷,本就透著詭異,寧伯當下便拍了桌子——計劃提前。
幸好,席一唸的夫君張衝今日出殯,席一白肯定會帶人過去弔唁,少了席一白在府上主持大局,也好動手一些。
「寧伯,東西都備好了。」一個麵生的護衛低頭遞上一卷名冊,冊子上的名字都用朱筆圈了起來,「主院的人都按您的意思,該殺的都已經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