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神秘:「莫急。這麵具雖擺在那裡,卻不是輕易能拿到的。」
「什麼意思?」楊歡皺眉。
「儺神麵具乃上古神器,拿到它,需要經過三生三死的考驗。」老者的聲音突然壓低,像怕被什麼東西聽去,「過得了這考驗,麵具纔能夠拿得走,過不了……」他沒有說下去,但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楊歡心中有些罵娘,「什麼,感情現在纔是要麵對三生三死的機關,那之前所遇到的那些全是擺設?」
「那三生三死的考驗是什麼呢?」楊歡心中罵完之後開口詢問道。
「不知道。」老者搖了搖頭,身形竟比剛才淡了幾分,衣袍的邊緣開始變得透明,「我的神識快耗儘了,隻能提醒你一句——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去吧。」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點點微光,像被風吹散的螢火,漸漸融入大殿的光影之中。
「你這,說的不清不楚,就這麼散了?」楊歡眼見老者的消散,知道再喚也不會有回應,隻得握緊了無愧劍,目光凝重地走向高台,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麵具散發出的神秘氣息。
七顆寶石在燭火下流轉著幽光,彷彿七隻洞察人心的眼睛,正無聲地審視著他。
金色的麵具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暈,細看之下,竟能看到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光暈中遊走,像活物般蠕動,緊接著,一道亮光從麵具邊緣瞬間散發出來……
那強光來得又急又烈,楊歡下意識地抬手去擋,手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鉗住,動彈不得。他能感覺到那股光亮正順著眼縫往裡鑽,燙得眼球生疼,耳邊彷彿響起無數細碎的蜂鳴,像有萬千隻蟲豸在振翅。
「唔……」他悶哼一聲,牙關咬得發緊,懷裡的小白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輕響,翅膀撲騰著擋在他眼前,淡藍色的光暈在小家夥周身亮起,竟硬生生將強光隔絕在外。
「小白!」楊歡心中一暖,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蜂鳴聲越來越響,漸漸化作一道蒼老而威嚴的吟誦,像有人在耳邊念誦著古老的咒文,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量,砸得他神魂發顫。
「三生為劫,三死為證……」
「一為生離,二為死彆,三為忘川……」吟誦聲未落,楊歡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突然墜入無邊的黑暗,失重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颳得他臉頰生疼……
…………
…………
從進入地宮開始,楊歡的心神不寧的確不無道理。
早在今日清晨,一場變故就開始席捲席家了。
晨曦透過雕花窗欞,在席家主院的青磚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胡姬坐在梳妝台前,指尖劃過銅鏡邊緣,鏡中映出的那張臉依舊媚骨天成——眼角微微上挑,眼尾暈著淡淡的緋紅,唇瓣像剛吮過血的櫻桃,連脖頸處的肌膚都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隻是那雙總是含著春水的狐狸眼,此刻卻籠著一層薄霧,透著幾分倦意。
昨夜守著中蠱昏迷的夫君席一正,直到醜時才闔眼,連平日裡雷打不動的花瓣浴都省了。此刻發髻有些鬆散,幾縷青絲垂在胸前,蹭過那片雪白的肌膚,惹得她輕輕蹙眉。
「春桃、夏荷呢?」胡姬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往日這個時辰,早該捧著臉盆進來了。」
門外傳來管家寧伯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歉意:「回小夫人,春桃和夏荷今早突然上吐下瀉,怕是吃壞了東西,已經請了大夫。老奴找了兩個伶俐的新丫鬟來伺候,您看……」
「進來吧。」胡姬沒再多問,指尖撚起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斜斜插在發髻上。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穿著青綠色丫鬟服的少女走了進來。
左邊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眉眼清秀,腰間係著塊繡著「喜」字的帕子,應該就是寧伯說的喜兒;右邊的少女稍矮些,麵板是健康的蜜色,眼神卻格外靈動,腰間帕子繡著「沁」字,想必是沁兒。
兩人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聲音清脆:「奴婢喜兒,沁兒,見過夫人。」
胡姬透過銅鏡看了看她們,沒多想什麼,褪下身上的白色寢衣,寢衣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膚。胸前飽滿得像熟透的蜜桃,腰肢細得彷彿一折就斷,卻在臀部勾勒出圓潤的弧線,走動時臀肉輕輕顫動,帶著天生的魅惑。
「去備浴。」胡姬的聲音裡帶著靈狐特有的嬌媚,哪怕隻是簡單的吩咐,都像在撒嬌。
喜兒和沁兒對視一眼,連忙應聲。
喜兒轉身去抬熱水,銅壺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沁兒則走到屏風後的浴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又撒了把曬乾的玫瑰花瓣,粉色的花瓣浮在水麵上,與浴池的青碧色相映,透著幾分旖旎。
胡姬緩步走進屏風,赤足踩在玉石地麵上,激起一陣戰栗。
她緩緩踏入浴池,溫熱的水流漫過腳踝、腰線,最終將她整個身軀包裹。水麵沒過胸前,隻露出半顆圓潤的肩頭,水珠順著鎖骨滑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極了昨夜未乾的淚痕。
「夫君昏迷了這幾日,也不知道五弟找的那幾位高人查到點什麼了沒有……」胡姬輕輕歎了口氣,指尖劃過水麵,攪碎了池中的花瓣。
前幾日,被林未濃來試探後,提醒她收斂嫵媚,可天生的狐媚哪是說收就能收的?方纔脫衣時,她分明看到喜兒的喉結動了動,沁兒的眼神也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腰肢。
「夫人,看您這幾日照顧家主,累得眼圈都青了,奴婢給您按按吧?」喜兒不知何時走到了池邊,聲音比剛才甜了幾分,帶著刻意討好的意味。
胡姬側過頭,隻見喜兒已經解開了丫鬟服的領口,露出裡麵月白色的中衣,領口處繡著朵小小的蘭花。她點了點頭,將頭靠在池邊的玉石枕上,烏黑的長發鋪在水麵上,像一匹散開的墨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