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忽然變大,捲起林未濃殘破的衣衫,露出腰間那截雪白的肌膚,上麵還沾著幾縷被風吹來的草屑。楊歡伸手替她拂去草屑,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肌膚,引得她輕輕戰栗。「先找個地方換件衣服吧,總不能穿著破布衫回去。」
「換衣服?」林未濃挑眉,忽然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歡歡弟是想親自替我換麼?」她的指尖在他腰側輕輕一擰,帶著雷電殘留的微麻感,「不過這荒郊野嶺的,可沒新衣服給我換。」
楊歡正想說話,卻見她抬手結印,周身靈力驟然湧動,原本殘破的長裙竟在金光中緩緩修複,撕裂的口子漸漸彌合,連汙漬都儘數褪去,轉眼便恢複了原狀。「怎麼樣?這新本事還不錯吧?」林未濃轉了個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腰間的紅帶輕輕晃動,襯得腰肢愈發纖細。
「看來這三品境的好處倒是不少。」楊歡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隻是不知這靈力能不能用來做些彆的。」
「彆的?」林未濃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攬住他的脖頸,縱身一躍,竟帶著他飄了起來。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對飛翔的鳥。「比如這樣?」她的聲音在風裡散開,帶著輕快的笑意,「現在可是能帶著歡歡弟一起飛了。」
楊歡低頭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景物,林未濃的發絲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靈力與青草混合的清香。他抬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抱得更緊,隻覺得這懷抱比溫泉更暖,連風聲都成了溫柔的絮語。
「慢點,彆摔了。」他低聲道,指尖陷進她腰間的軟肉裡,那裡的靈力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起伏,像為這場飛行伴奏的鼓點。
林未濃笑得更歡了,帶著他在晨光裡盤旋一週,才緩緩降落在山坡下的官道旁。遠處已能看到豐隆郡城牆的輪廓,炊煙嫋嫋升起,帶著人間煙火的氣息。「好了,該回去了,不然錦娘該來找我們了。」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忽然踮起腳,在楊歡唇上輕輕一吻,「這是獎勵你的,多謝歡歡弟護法。」
那吻帶著雷電殘留的微麻與靈力的清冽,楊歡還沒回過神來,她已轉身往前走去,腰間的紅帶在晨光裡輕輕飄動,像條跳躍的火焰。他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場突破三品的天雷,不僅淬煉了她的靈力,更讓她身上的光芒愈發耀眼,像一塊被雷電劈開的璞玉,終於露出了內裡的璀璨。
他快步跟上她的腳步,兩人的影子在晨光裡緊緊相依,一路向著豐隆郡城門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豐隆郡城門,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晨霧尚未散儘,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牛車的農戶,都披著一身朦朧的晨光,腳步聲與吆喝聲交織在一起,透著鮮活的市井氣。
林未濃放慢腳步,與楊歡並肩走著,腰間的紅帶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時不時掃過他的手背,帶著微麻的癢意。「歡歡弟,你現在的修為應該也提升到五品上層了。」她側過頭,眼尾的紅痣在晨光裡若隱若現,「突破四品,應該就是最近的事情,你也要抓緊。」
楊歡看著她被風吹得微微發紅的鼻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吹散的發絲,點了點頭道:「嗯。」接著又關心的說道:「林姐姐,你冷不冷?」
「傻瓜。」林未濃嬌嗔道,指尖在他手心輕輕掐了一下,「四品就能抵禦一般的酷寒了。」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他耳邊,「到了三品,就完全無懼這些了……」
「這麼神奇啊?」楊歡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臉上有些驚訝,其實他對三品的概念不多,隻是在榕城千年前的景象裡麵見過,「那三品是不是可以稱呼陸地神仙了?」
林未濃被他問得一愣,隨即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眼底漾著笑意:「歡歡弟倒是會想,陸地神仙哪有這般容易。」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間,指尖的靈力輕輕一顫,像是在確認彼此的氣息,「不過這說法我愛聽。」
兩人的腳步聲踏在吊橋的木板上,發出吱呀的輕響,混著橋下潺潺的水聲,倒成了天然的背景音。林未濃忽然收了笑意,正色道:「其實在儒家聖人之前,世間流派繁雜得很。你們道門脩金丹修因果,佛家煉舍利渡劫,巫神通鬼神,武夫鍛體魄,我們修陰陽,各有各的登頂之路,境界名稱更是亂成一團——有的叫歸真,有的稱化化神,還有的喚天人,外人聽著都暈頭轉向。」
楊歡聽得認真,腳步不自覺地放慢。晨光透過晨霧落在林未濃的側臉,在說這些話時添了幾分肅穆:「直到儒家聖人橫空出世,以文道統合百家,才定下九品體係。從九品到一品,每品分下、中、上三層,層層遞進,纔算有了章法。」
「我記得三品之後,好像是另外有名稱,這又是為何啊?」楊歡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掌心。
「因為三品是道坎。」林未濃的聲音沉了些,像是在說一件極鄭重的事,「過了這道坎,纔算真正摸到了修行的門檻。所以三品下層稱天象,能感天地氣機,禦風而行;中層叫玄通,可窺萬物本質,掐算禍福;上層為明境,已能做到心明如鏡,諸法不侵。更要緊的是,三品三境不管往不往上晉升,每五百年就會迎來一次天劫,扛過去便能增壽元、強靈力,扛不過去便會身死道消,從四品上層晉升到三品天象的天劫,算是最簡單的,到了後麵的天劫,那才叫真正的恐怖如斯。」
說話間,兩人已走過吊橋,穿過城門洞時,穿堂風忽然卷來一陣濃鬱的肉香,混著麵香鑽進鼻腔——街角的包子鋪剛掀開竹屜,白茫茫的蒸汽裹著熱氣衝上半空,在晨光裡散成一片暖霧。
林未濃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那蒸騰的熱氣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悠遠的懷念:「記得剛入陰陽教時,跟著師父走南闖北,最盼的就是寒冬臘月裡能在城門口撞見這樣的包子鋪。兩個熱乎的肉包,配著一碗粗瓷碗的熱茶,揣在懷裡暖手,吃進肚裡暖心,那時總覺得,這便是人間最好的滋味了。」
楊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那包子鋪的老闆正用長柄勺翻動著鍋裡的茶葉蛋,褐色的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旁邊的竹屜裡,白白胖胖的包子擠在一起,褶子捏得像朵含苞的花。「現在想吃嗎?」他側頭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林未濃轉頭看他,晨光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不了,回去還有正事要辦。」話雖如此,喉結卻輕輕滾動了一下,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那竹屜。
楊歡看得好笑,握緊了她的手:「等處理完席家的事,我陪你再來。到時候讓老闆多蒸兩籠,配著熱茶慢慢吃。」
「誰要你陪。」林未濃嘴硬道,指尖卻在他手心輕輕勾了勾,「不過……到時候可得讓你付錢。」
「自然。」楊歡笑著應下,拉著她往城裡走去。城門洞外的風還在吹,帶著包子的香氣和林未濃發間的梅花香,在晨光裡纏成一團,像極了他們此刻交握的手,難分彼此。
「對了,二品境呢?」楊歡忽然想起她沒說完的話,繼續問了出來。
「二品下層為地仙,已能禦使地脈靈氣,移山填海亦非難事;上層稱人仙,可聚氣化形,逍遙人間,隻是……」她忽然歎了口氣,「這麼多年,陳國就沒有出過二品修為的人,偏偏我師妹達到了二品地仙境。」林未濃解釋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楊歡沉默片刻,並沒有開口安慰,知道她口中的師妹就是當今陳國的蕭太後,哪怕現在林未濃修為已經提升到了三品天象境,對上蕭太後的二品地仙境,依然毫無勝算,於是他接著問題來轉移話題,「那一品呢?」
林未濃聽到「一品」二字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指尖在楊歡掌心輕輕蜷縮,像是觸到了什麼遙遠的記憶。晨光穿過她散落的發絲,在她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
「一品……」她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水麵,「儒家聖人定下的九品體係裡,一品是真正的巔峰,喚作天仙。」她抬眼望向天邊漸散的晨霧,目光悠遠得像能穿透時光,「據說達到一品,便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與天地同息,日月同輝,連壽元都能與天地同庚。」
楊歡的指尖微微收緊,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些。他能感覺到她話音裡的悵然,像被風吹起的湖麵漣漪,一圈圈蕩開:「那為何……儒家聖人之後,世間再無人能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