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他忽然記起用自己手臂煉化的丹藥,也不知隋長弓拿回去後,是否能救他的妹妹。如今與隋長弓又無法聯係,隻能在心裡默默祈求他妹妹能夠轉危為安。
至於隋長弓調查的事情進展如何,楊歡也無從知曉。自己這邊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抵達漢安城,眼下也隻能祈求一切順利。
窗外夜色漸深,燭火在風中搖曳不定。楊歡望著牆上自己晃動的影子,隻覺得這詭濁之體藏著太多未解的謎團,而前方的路,似乎也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然而,哪怕前路再迷茫,這路終究還是要走下去。
就在這時,隻聽林未濃繼續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歎:「其實現在仔細想想,這一切或許就是天意。教內記載你們也知道,不過是『詭濁之體,天生地寶,可煉法器、成丹藥、作藥引』這幾句話,你身體的變化原本與這話毫無關聯。隻是偏偏在龍脈裡發生了詭異的迴圈,而且龍脈還將你單獨隔開,這才讓我固執地認為,哪怕你不是詭濁,身份也一定十分可疑。再加上我內心渴望煉化後修為提到提升好報仇,所以在脫離龍脈後,我纔想第一時間煉化你……後來的事情,你們也都清楚了。隻能感歎這一切的發生,就像是命運兜了個大圈子。」
當林未濃感歎這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命運兜了個大圈子時,不知為何,楊歡內心反而坦然了很多。
既是命運的安排,又怎麼能逃得了?
自己身負「詭濁」之體,還是陳國皇室血脈,原身可是開明帝的兒子——這擺明瞭,蕭太後必然視自己為眼中釘,哪怕自己不去找她,她遲早也會找上門來。
「林姐,如果哪天你要去找蕭太後報仇了,記得叫上我。」楊歡目光堅定,幽幽地來了一句。
此話一出,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林未濃和錦娘皆是滿臉震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楊歡。
「你這腦子出問題了嗎?她可是二品!」林未濃回過神來,聲音不自覺拔高,但是內心,確實有些感動。
在她看來,如今他們這點修為,麵對二品修為的蕭太後,無疑是蚍蜉撼大樹,可楊歡說得如此輕鬆,如此無畏,彷彿生死都不放在眼裡。
「她是二品又能怎樣,我還是詭濁呢。」楊歡挺直脊背,眼神中燃燒著倔強的火焰,燭火映得他眼底的光芒愈發耀眼。
「終於,成長了……」錦娘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到時候,也記得叫上我,這蕭太後雖於我雲家沒有直接的仇,但出手的人也有她背後的默許。」
錦娘已從震驚中恢複了平日的冷清,「以前我不敢想,隻是現在,你讓我看到了希望,至於我家的事,後麵抽時間再告訴你們,現在我們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當初,楊歡就覺得錦娘很不簡單,家世絕非她口中上京城的普通人家,隻是她不願意說,他也不再多問,畢竟在他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和秘密。
此時錦娘居然說蕭太後也算是她雲家的仇人,一國太後能出手對付普通人家,當然不可能,那隻能說明錦孃的家世絕不簡單,現在她既然說了日後抽時間說,那就等著她開口的那天。而且,現在最主要的,確實也是眼前的事情。
現在重點,要解決的就是席家遇到的詭異死亡案。其次,就是要搞清楚,詭濁之體為何能識彆夢境,並且自己前世的口訣為何能在這方天地起作用。
當然,他並沒有說這口訣是自己前世學來的,隻是說是在師門中無意發現的,畢竟穿越之事,說出來,她們也不會相信。
同時這一點,楊歡覺得這纔是他最大的秘密和武器。
現在聊了這麼多,楊歡的思維一下開闊起來,倒是有一些理解詭濁之體為何能識彆夢境了。
儒家聖人認為:「詭濁者,神識存於此方天地,又不屬於此方天地,遊離天道輪回之外,天生具備正邪交融之能。其身為天生地寶,各部均可煉丹製器。」
其中那句「神識存於此方天地,又不屬於此天地」,宛如一道犀利的閃電,刹那間穿透重重迷霧,分明道破了穿越者的本質!
他認為,自己之所以能很快察覺到夢境和幻境中的異樣,因他並非是這方天地土生土長的存在,他就像一個闖入棋局的外來者,那些依托於這方天地法則構建的幻境夢境,在他眼中便如同新衣上的瑕疵,輕易就能被識彆出來。
這儒家聖人不愧是修為至「超品」高人,寥寥數語,便點破了詭濁者與這方天地的人的區彆。
畢竟詭濁之體遊離於天道輪回之外,自然不受這方天地規則的束縛。那些由邪祟催生、幻術精心編織的夢境和幻境,看似神秘莫測、無懈可擊,可本質上不過是在這方天地既定法則的框架內擺弄的把戲。
而楊歡,作為超脫於規則之外的特殊存在,當然很快便能看穿其中的破綻,能夠知曉自己是否在夢境和幻境之中。
而詭濁者具備正邪交融之能,鑄劍城的經曆其實就已經證明瞭這點,不然他也不會將素心的「正」和素玉「邪」完全融合在一起,腰間的無愧劍便是最好的證明。
至於「天生地寶」的說辭,細細思量,大抵是指穿越這一奇妙經曆,給軀體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異變。詭濁的身體就像是一塊蘊含著無儘寶藏的神秘礦石,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筋骨,都具備了煉丹煉器的特殊價值,令無數修煉者為之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