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濃續道:「黑衣女子傳了蕭太後的話,讓我彆想著再躲了,而且半年內必須乖乖去上京城見她。」她指尖劃過木桌暗紋,「同時她也看出,我想要煉化你,叫我彆打你的主意。讓我轉換提升修為的思路,指出我這麼多年一直卡在四品上層,不一定非要煉化,可以嘗試雙修之法。」
「她為什麼會給你說這些?」楊歡擰眉追問,燭火將他眼底的困惑映得明明滅滅。
「誰知道呢,而且還不止這些,還說了你會去播州,讓我想要活得久點,就護著你的安全。」林未濃抬眼時,鬢邊銀簪閃過冷光,「所以我們一到了榕城之後,發現你失蹤了,這才冒險去的落魂嶺,在落魂嶺遇到前教主巫憐芷,將我們送了進去,後麵發生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
這時,林未濃忽然想起什麼,目光銳利地看向楊歡:「你先前問我是否知曉她的來曆,難道你不認識她?」
「說實話,在巫仙廟前是第一次遇見。」楊歡搖頭「但從她的話來看,她認識我,還認識我師父雲陽子。」
「那會不會是你師父的故人呢?」一直沉默的錦娘忽然開口,指尖輕輕叩著茶盞邊緣。
「這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故人吧。」楊歡說道,「但更奇怪的是,先前林姐你說她居然知道我會去播州,我們一趟播州之行,沒幾個人知道啊,她怎麼會知道呢?」
楊歡想起,讓自己儘快前往播州的是玄陽子,因為玄陽子說,播州靜心觀的靜心道長不但能夠解除自己的詭濁麵相,也能在修為上為自己助力,但當時他是與玄陽子的分身進行的對話,後麵他就回宗門了,玄陽子怎麼可能知曉他何時動身去播州。
後麵又發生了一些事情,讓他做了提前做了去播州的決定,而且這期間,血屠陸將軍竟同時命陸水瑤回播州,當初,他就認為這背後不可能是巧合,現在冒出神秘的黑衣女子知曉他去播州,看來還真如當初龍脈化身所說,「想逃又能夠逃到哪裡去了,當來到這方天地之後,就已經是這方天地的一枚棋子了。」
「難道你的行蹤早就泄露了?」林未濃聽楊歡這麼一問,有些驚訝。
旁邊的錦娘也覺得此事很蹊蹺,她出聲問道:「究竟她是誰,居然知道我們的行蹤?要難道說我們的行蹤被人泄露了,但是這段時間,我並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我們。」
錦娘說著說著,腦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接著說道:「要麼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楊歡追問。
「這人是司天監的人。」錦娘沉聲道,「因為司天監的三品術士就可以洞察天機。我記得副幫主說過,她有個師姐就是三品。」
「不管她是誰……」楊歡歎道,「至少目前來說,對我沒有危害,這一點已經足夠了。」他不想在這些事上浪費時間,眼下還有三個方向需要理清:一是在席家遇到的詭異死亡案,二是自己詭濁之體為何能識彆夢境,三是自己在前世所學的口訣為何能在這方天地有作用。
當然,除了這三個方向,他還有一個疑問,當初林未濃是如何覺得他是詭濁的,自己是詭濁之體,就隻有玄陽子一眼就看出來了,而且玄陽子也說過,修為高的人是可以看出來的,不然他也不會求助玄陽子幫他暫時隱去詭濁的麵相,更不會出發去播州徹底清除詭濁的麵相。
楊歡看向林未濃,繼續問道:「林姐,今晚既然聊到這裡,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當初在叢林裡,你們再次見到我之後,為何會判斷我是詭濁?有什麼依據嗎?」
楊歡記得沒錯的話,當初他們再次遇上時,他是剛與夢貘大戰之後,隻剩下一個頭顱,後麵慢慢長出嬰兒的身體的階段,他們見麵的時候,剛好是身體完全長好。
後麵楊歡問過隋長弓,隋長弓告訴他,是小蝶發現有人的身體發生了很詭異變化,隋長弓懷疑這人是吃了那紅焰寶果,決定跟蹤他們一行人,後麵跟蹤的時候,同時又見到另外一撥人(林未濃和陳遠彆兩夫妻)也在跟蹤,並且被跟蹤的是楊歡,於是決定跟上去。
倒是林未濃那邊,楊歡一直沒有詢問到底當初他們是如何判斷他是詭濁,然後跟蹤的。
林未濃沒有想到楊歡會問這麼一個問題,倒是很實誠的說道:「其實當初你跟陸妹妹到村裡來借宿的那晚,當家的就問過要不要煉化了你們,當初你們修為低,對提升完全沒什麼用,再加上我當時直覺以後還會跟你遇見,所以做了一次好人。」
楊歡聽完之後,心中暗自吞了吞口水。想不到當初在村莊借宿時,自己和陸水瑤就險些被煉化,若不是林未濃那一閃而過的「女人直覺」,自己早已是他們提升修為的爐鼎了。如今想來,發生的這一切,當真是命運無常。
他定了定神,繼續追問:「那後來呢?」
林未濃忽然轉換語氣,指尖繞著鬢邊銀簪輕晃,眼波又恢複了往日的嫵媚放蕩:「後來嘛,我與當家的準備進山多獵些野獸過冬,誰曾想在回去的途中……」她故意拖長尾音,燭火映得紅唇似血,「遇到了大梁國的士兵,發生衝突後將他們煉化了,其實當初你們就在山洞裡時,應該知道發生的一切。」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木桌:「後麵是我們留了一手,當家的養的一隻叫小黑的寵物發現了你們在山洞裡麵,我們為了探明是什麼人,於是跟蹤了上來,發現是你,同時見到你的身子發生了很詭異的變化,其實當初我們還並沒有往詭濁的方向想,因為教裡的典籍裡提過,有些身體發生詭異變化的人,煉化之後也能助力修為。我們跟上來,既是驗證了我當初的直覺,也是想要瞭解你為何身體會如此,直到我們被困在龍脈裡麵,我才往你是詭濁的方向去想的。」
楊歡聽完,心中已然明瞭。
當初身體詭異的變化,他也不知是因紅焰寶果還是詭濁之體,不過不管哪一點,都成了被跟蹤的緣由。
隻是至今他仍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因吃了紅焰寶果才得以再生,還是詭濁之體本就具備再生之力。
但按隋長弓所說,是紅焰寶果讓他得以再生,但詭濁之體是否具備再生之力呢?
這一點,現在基本是無法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