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的功夫,店小二就將熱氣騰騰的飯菜備好,遞給楊歡。
楊歡端著飯菜回到樓上,三人圍坐在一起,簡單吃過飯後,便準備休息。
考慮到安全與便利,楊歡單獨住一間房,錦娘和陸水瑤同住另一間。
夜幕籠罩著榕城,萬籟俱寂,整個客棧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楊歡躺在床上,正準備入睡,突然,他敏銳的聽力捕捉到窗外的街上傳來陣陣細微的聲響。
他連忙屏住呼吸,試圖聽清那細微聲響的來源,可那聲音就像風中殘燭般縹緲難辨。於是他運轉靈力,試圖擴大聽力範圍。
然而,靈力運轉到極致,那聲響依舊微弱,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
楊歡心中有些疑惑,這透著古怪的動靜,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此時正值宵禁,依照常理,街上不該有任何人影,而這聲響又絕非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他微微從床上起身,動作輕緩,躡手躡腳地將窗戶開啟一道細縫。
月光下,遠處的街道上,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和尚正與一個手握長劍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對峙著。
在兩人四周,一層半透明的能量罩將他們緊緊包圍。能量罩泛著白色的光芒,好似一麵無形的屏障,把聲音大部分隔絕開來,難怪楊歡隻能聽到微弱的動靜。
那紅衣女子柳眉倒豎,手中長劍猛地一揮,一道淩厲的劍光閃過,能量罩瞬間消失。刹那間,清晰的對話聲湧入楊歡耳中。女子杏目圓睜,嬌叱道:「好你個和尚,竟敢破壞我的好事,簡直找死!」
和尚雙手合十,神色平靜,緩緩說道:「施主,貧僧先前誤以為你是那邪祟,才貿然破了你的陣,還望施主見諒。」女子一聽,非但沒有消氣,反而更加憤怒,怒目而視:「在破陣之前,你就不能先看清楚嗎?這下可好,邪祟跑了!你就是來專門壞我好事的!」
兩人簡短的對話,讓楊歡大概聽明白了,估計是這女子正設法抓捕什麼邪祟,和尚誤將女子當作邪祟,莽撞出手破了女子困住邪祟的法陣,導致邪祟逃脫。
和尚無奈地歎了口氣,解釋道:「貧僧察覺到此處有詭異氣息,一時心急,纔出了差錯。不過邪祟既然逃脫,當務之急是儘快將其抓獲,以免它再去禍害無辜。」
女子冷哼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都怪你!」話音剛落,紅衣女子柳眉倒豎,眼中凶光畢露,嬌喝一聲:「今日定要讓你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價!」說時遲那時快,她手腕一抖,手中長劍裹挾著劍光,如同一道閃電,直接刺向那和尚。這一劍來勢洶洶,空氣中瞬間響起尖銳的呼嘯聲,足見女子劍招之淩厲。
和尚神色凝重,不慌不忙,迅速揮動手中法杖,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擋住了女子這淩厲的一擊。
「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兩人因巨大的衝擊力各自向後退了幾步。地麵上,兩人的腳印深陷其中,足見這一擊力量之強。
穩住身形後,女子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雙手禦劍,那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再次向和尚攻去。和尚見狀,雙手合十,口中誦念經文,法杖上泛起一層金色光芒,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屏障,隨後法杖也騰空而起。
一時間,長劍與法杖在空中你來我往,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引得周圍的空氣都劇烈震蕩。
女子嬌蠻地叫嚷著:「哼!就憑你也敢壞本姑孃的好事,今日不將你打得跪地求饒,本姑娘誓不罷休!」
楊歡躲在窗戶後,緊張地注視著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從兩人的招式和氣勢來看,他們的修為至少在五品以上。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看樣子,誰也奈何不了誰。
交鋒還在繼續,那和尚瞅準一個間隙,後退兩步,雙手合十,臉上堆起幾分帶著討好的笑意:「施主,貧僧知錯了,給您賠不是。可我們這麼無休止地打下去,既分不出勝負,還白白耗費精力,倒不如省下力氣,去抓那邪祟,豈不是更好?」
紅衣女子柳眉倒豎,眼中怒火更盛,運起長劍挽出幾個劍花,「哼!要不是你橫插一杠,本姑娘早就抓住邪祟了。一句道歉,就想把事情了結?沒那麼容易!」說罷,她雙手快速舞動,那原本就淩厲的長劍,此刻光芒大盛,帶著破風之勢,再次向和尚攻去。
和尚不敢大意,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法杖上的金色光芒愈發耀眼,與女子的長劍在空中激烈碰撞。
又是幾個回合下來,兩人誰也沒能占到上風。
突然,一股寒意悄然襲來,整個街道的溫度急劇下降,整個街道緩緩升起層層白霧。白霧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彌漫開來,眨眼間便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
和尚臉色驟變,失聲驚呼:「不好!」他心中暗叫糟糕,這白霧來得太過蹊蹺,極有可能是那逃脫的邪祟在作祟。想到此處,和尚不再與女子纏鬥,而是將靈力集中於法杖之上,試圖在白霧中探尋邪祟的蹤跡。
與此同時,他不忘朝著女子喊道:「施主,這白霧來的太邪門,定是那邪祟搞的鬼!我們先放下恩怨,聯手應對!」儘管先前與女子針鋒相對,但在危機麵前,和尚展現出了冷靜和擔當。
女子也察覺到了異樣,收回空中的長劍,緊緊握在手中,快速在身前揮舞了幾下,劃出一道防禦圈。她一邊戒備著四周,一邊朝著和尚喊道:「都是你惹的禍!等抓住了那邪祟,我再收拾你!」
此時,白霧愈發濃烈,能見度極低,整個世界彷彿被一層厚厚的白色紗布包裹。
就在楊歡以為這白霧會將整個街道徹底淹沒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怪風平地而起。這風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讓楊歡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待他再次睜眼,竟發現那白霧在怪風的肆虐下,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可那街道上的景象,卻讓楊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和尚和紅衣女子兩人竟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街道上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地麵上沒有打鬥的痕跡,周圍的房屋也完好無損,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打鬥從未發生過。
「這……這怎麼可能?」楊歡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雙眼瞪得滾圓,彷彿要將整個街道看穿。一陣強烈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讓他忍不住渾身發抖。他手忙腳亂地關上窗戶,後背緊緊抵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或許……這一切都與那邪祟有關?」楊歡努力讓自己冷靜思考,可腦海中卻像一團亂麻,各種恐怖的念頭紛至遝來。他試圖安慰自己,這或許隻是一場荒誕的幻覺,與自己並無關聯,還是不要多管閒事,早點休息為好。
於是,他爬上床,緊緊裹住被子,試圖在溫暖的被窩裡找到一絲安全感。但躺在床上的楊歡,怎麼也無法入睡。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和尚與紅衣女子消失的詭異場景,心中的疑惑和恐懼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他本以為會看到邪祟現身,可一陣怪風驅散白霧後,一切都變得如此安靜,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楊歡開始懷疑,自己先前看到的一切是否真實存在,可那激烈的打鬥聲又如此真實地烙印在他的記憶中。
在強烈好奇心的驅使下,楊歡最終還是按捺不住。他再次小心地開啟窗戶,月光灑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泛著一層詭異的銀白,寂靜得聽不到一絲聲響,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凝固了。楊歡的目光在街道上四處搜尋,試圖找到一絲線索,可什麼也沒有發現。突然,他注意到街道拐角處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若不是他目光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難道……那是他們口中說的那邪祟?」楊歡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再次關上窗戶,回到床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試圖將這一切拋諸腦後。
可黑暗中,各種畫麵不斷在他腦海中閃現,那消失的和尚和紅衣女子、詭異的白霧、一閃而過的黑影,這些畫麵緊緊糾纏著他,讓他無法入眠。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第二日,楊歡在半夢半醒間,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楊歡猛地從床上坐起,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房門。
隻見易容後的錦娘神色凝重,聲音有些急促:「快起來,出事了!」楊歡瞬間清醒,目光如炬,追問道:「怎麼回事?」錦娘深吸一口氣,道:「整個客棧都沒人了,而且大街上也是空蕩蕩的。」
話音剛落,陸水瑤也匆匆跑上樓來,神色慌張:「沒錯,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所有店鋪都大門緊閉,就像……就像一座空城。」
楊歡聽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他清楚記得昨晚看到的詭異一幕,和尚與紅衣女子在激烈交鋒後突然消失,難道這一切背後有著某種可怕的聯係?
原來,清晨時分,錦娘和陸水瑤起床後,本想下樓讓店小二準備些熱水。可當她們走進客棧大堂,卻發現空無一人,桌椅板凳擺放得整整齊齊,卻不見店小二和其他客人的蹤影。錦娘心中一驚,立刻讓陸水瑤去街上檢視情況,自己則前往客棧後廚。然而,後廚同樣一片死寂,爐火早已熄滅,沒有一絲有人活動的痕跡。
楊歡聽完她們的描述,沉思片刻,說道:「我們再四處找找,說不定能發現什麼線索。」
三人深知事態詭異,為保障安全,並未分開行動。從客棧房間下來後,他們先是在客棧內部展開巡查。大堂裡,不見店小二與其他房客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死寂。後廚中,爐火早已熄滅,鍋碗瓢盆隨意擺放,似乎有人匆忙間離去,卻又沒帶走任何重要物品。
巡查完客棧後,三人又來到大街上。
整個街道安靜得可怕,所有店鋪都大門緊閉,一些店鋪的招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更襯出氛圍的詭異。
彷彿一夜之間,整個榕城變成了一座空城,所有人都人間蒸發了。
三人沿著街道尋找,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就好像一夜之間,這裡的居民都被一股神秘力量瞬間帶走。
無奈之下,三人在街邊找了張凳子坐下。楊歡深吸一口氣,將昨晚看到和尚與紅衣女子對峙、白霧突然出現又消失,以及兩人離奇消失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錦娘和陸水瑤。
陸水瑤聽完,驚訝得合不攏嘴,脫口問道:「他們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錦娘則神色凝重,陷入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我更在意那團白霧。倘若楊歡昨晚看到的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發生的,那麼極有可能是某種邪術藉助白霧作祟,導致了這一切。」
三人圍坐在一起,商討許久,卻毫無頭緒。
為了找到更多線索,他們決定沿著街道再巡查一遍。可走著走著,楊歡率先察覺到異樣:「不對勁,我們好像一直在這條街道上打轉。」錦娘和陸水瑤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店鋪、建築似曾相識,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出這條街道。
陸水瑤不安地握緊了拳頭,聲音微微顫抖:「難道……我們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錦娘眉頭緊皺,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很有可能,大家小心一些,留意周圍任何異常。」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遠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響,三人瞬間警覺起來,握緊手中的武器,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