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濃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黑衣女子口中的師妹是誰。
這些年來,她和陳遠彆遠離紛爭,避世隱居,完全就是為了躲避她師妹的追殺。
因為她的師妹,就是當今陳國權傾朝野的蕭太後。
早在陷入龍脈之時,林未濃就隱隱擔憂,以蕭太後的心機和手段,必然能藉助龍脈的力量感應到自己的存在。本以為能僥幸躲過一段時間,可如今黑衣女子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當年,林未濃與蕭太後同出於陰陽教門下,兩人情同手足。然而,命運的軌跡卻在不經意間發生了改變。一係列變故接踵而至,蕭太後為了權勢不擇手段,追隨寧王在爭權奪利的情況下,林未濃的親弟弟因蕭太後而死。而當了皇後之後,蕭太後更是對林未濃和陳遠彆展開了追殺。在生死邊緣掙紮的林未濃,深知自己無力與蕭太後抗衡,無奈之下,隻能與陳遠彆選擇隱居深山,試圖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提升修為,等待報仇的機會。
幾年的時光匆匆而過,就在林未濃和陳遠彆沉浸於平靜生活,努力修煉之時,楊歡的出現打破了他們的隱居生活。
彼時,楊歡和陸水瑤從危機四伏的叢林中逃生後,誤打誤撞地闖進了他們隱居的村莊。
他們以普通獵戶的身份救濟了楊歡和陸水瑤。當晚林未濃和陳遠彆在閒聊中,不經意間提到楊歡。林未濃語氣篤定地說:「直覺以後還會跟楊歡見麵。」那時,陳遠彆隻當她是玩笑話,並未放在心上。
隨後,夫妻兩人為了籌備過冬的食物,進山中打獵,命運的齒輪再次無情轉動。他們無意間碰見了在山間巡邏的大梁國士兵,本以為示弱就會放過他們。
奈何最終還是逼他們動手,煉化了他們,而也就是這時候,發現了躲在暗處了錦娘等人,夫妻兩人本是不想多事,可偏偏卻發現了身子怪異的楊歡。這讓林未濃想到了楊歡的身份有可能是「詭濁」,於是偷偷跟蹤了上去。
畢竟煉化了「詭濁」,修為就能大幅提升,一直卡在四品上層的修為也有機會突破三品,甚至晉升到二品,這讓林未濃看到了手刃蕭太後,為弟弟報仇雪恨的希望。
然而,沒想到是在跟蹤過程中,眾人意外捲入了龍脈之身。在龍脈中,林未濃多次嘗試試探楊歡,楊歡都機智的化解了,並且還喚醒了一些林未濃對親弟弟的思念之情。
最終讓林未濃下狠手的,還是龍脈單獨創出幻境困住楊歡,讓林未濃察覺楊歡哪怕不是「詭濁」的身份,也另有玄機,於是在逃離了龍脈之後,毅然對楊歡出手了,隻是最終還是失敗了。
這次失敗讓林未濃懊悔不已,提升修為的機會就這樣從指縫間溜走。回到隱居地後,兩人靜下心來調養身心。
這期間,林未濃也想了很多,當初她以為動手的那一刻,隱居生活就宣告結束了,其實不然,早在楊歡從叢林逃生來到他們的村莊那刻起,他們平靜的隱居生活便已結束。
這裡從村莊離開後,林未濃隻希望能夠快點找到楊歡,將其煉化後提升修為,但她萬萬沒想到,蕭太後的人這麼快就找到了他們。望著眼前的黑衣女子,林未濃的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朝著他們步步逼近。
黑衣女子輕蔑地掃視了林未濃一眼,冷冷開口:「你們也彆想著再躲了,你師妹已經步入二品修為,整個陳國已少有人能夠與她對抗。識相的話,半年之內乖乖到上京城去。」
這話一出,讓林未濃更加震驚,二品修為?這麼多年了,陳國就沒有出過二品修為的人,想不到蕭太後以整個陳國為煉爐,這麼快就達到了二品修為。
就在這時,黑衣女子突然發難,隻見她右手對著林未濃,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爆發,林未濃隻覺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鎖住自己,身體不受控製地被吸向黑衣女子。
一旁的陳遠彆見狀,立刻暴喝一聲,運轉全身靈力,試圖向黑衣女子攻去,然而在黑衣女子強大的威壓麵前,他的進攻顯得如此無力。黑衣女子左手輕輕一揮,陳遠彆便如被定身般動彈不得。
「放心,我不會跟你們動手。」黑衣女子言語中帶著嘲諷,聲音很小的在林未濃耳邊說道,「看你對先前那小道士很感興趣,我實話告訴你,彆打他的主意。不過我倒是可以提醒你,提升修為,不一定非要煉化,不妨試試雙修之法。畢竟,你師妹如今已步入二品,而你這麼多年一直卡在四品上層,思維還是需要靈活些。」
說完,黑衣女子鬆開了對林未濃和陳遠彆的控製,身形一轉,如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就在林未濃和陳遠彆驚愕不已時,黑衣女子的傳音在林未濃耳邊響起:「我會向你師妹說明,半年之內,你會到上京城。另外記住我給你說的話,那小道士這裡會去播州,想活得久點,就護著他的安全,轉變一下提升修為的思維。」
林未濃望著黑衣女子消失的方向,一臉的凝重與迷茫。顯然先前黑衣女子的有些話,隻有她一人能夠聽見。這黑衣女子很明顯是師妹蕭太後的人,但為何在言語裡麵又有些幫著自己。還有楊歡,那個看似普通的小道士,究竟有何特殊之處,讓黑衣女子如此關注他?
林未濃深知,煉化楊歡是提升修為,實現複仇的一條捷徑。
可這其中充滿了不確定性,萬一楊歡不是「詭濁」的身份,哪怕是煉化了,修為也提升不了多少,還可能提前引來殺身之禍。而黑衣女子給出的雙修之法,或許是一條新的出路。如果通過雙修能提升修為,那就能避免很多風險。
林未濃在心中反複權衡,每種選擇都利弊參半。沉思良久後,林未濃咬了咬牙,決定先放棄煉化的想法,轉而嘗試通過雙修提升修為。倘若雙修之法行不通,再另作打算。
這時,陳遠彆走上前來,一臉焦急地問道:「娃他娘,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林未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道:「先找個客棧落腳,好好休息下,明天再從長計議。」陳遠彆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就在黑衣女子給林未濃傳音後,她又給陳遠彆傳了話。
黑衣女子的話,猶如一塊巨石,在他心湖激起層層漣漪。要不要相信黑衣女子的話?如果選擇相信,又該如何行動?這些問題如團亂麻,糾結在陳遠彆心頭。
夫妻二人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在夜色掩護下,如兩道黑色的影子,幾個閃身便來到了一家客棧。客棧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昏黃的燈光將門前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朦朧。看店的小二睡眼惺忪,打著哈欠為他們登記。
走進客房,夫妻二人關好門窗。不多時,小二端來洗腳水,隨後便退了出去。陳遠彆和林未濃簡單洗漱後,和衣躺在床上。屋內一片寂靜,隻有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撲翅聲。陳遠彆立刻警覺起來,翻身下床,輕輕推開窗戶。月光下,一隻身形小巧的動物正停在窗台上,正是那個像貓頭鷹,又比貓頭鷹小很多的動物「小黑」。
小黑見到陳遠彆,輕輕叫了一聲,撲閃著翅膀落在他的手掌上,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手指,喉嚨裡發出一陣低鳴。
陳遠彆傾聽小黑的彙報,時不時點頭回應。聽完後,他在小黑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小黑會意,撲閃著翅膀飛向夜空。陳遠彆關好窗戶,轉身時,林未濃從床上坐起,輕聲問道:「小黑怎麼說?」
陳遠彆說道:「已經知道那楊姓小哥的落腳點了。」
林未濃微微點頭,沉吟片刻後說道:「讓小黑這兩天繼續跟著他們。我們先在這客棧休息兩天,好好謀劃一番,再做打算。」
陳遠彆一時沒明白林未濃的用意,但多年的默契讓他選擇相信林未濃的判斷。他再次開啟窗戶,對著夜空吹了一聲口哨。不一會兒,小黑又飛了回來。陳遠彆俯下身,在小黑耳邊細細叮囑了一番,小黑鳴叫幾聲,似是回應,隨後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陳遠彆關好窗戶,緩步走到床邊,躺了下來。
林未濃與陳遠彆合衣躺在床上,沉默不語,各自都在沉思中。陳遠彆率先打破平靜,側身靠近林未濃,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肢。林未濃感受到他熾熱的體溫與彆樣的意圖,輕聲呢喃:「幫我把衣服解了吧。」
二人動作輕柔卻急切,衣物悄然滑落。林未濃玲瓏的身姿在昏暗的燭光下若隱若現,高聳的雙峰、渾圓的臀線,即便陳遠彆早已熟悉,此刻仍不禁心頭一顫。為避免驚擾他人,他們刻意壓抑聲響。隨著呼吸愈發急促,陳遠彆渾身一震,隨後緩緩伏在林未濃肩頭。一番纏綿後,二人在疲憊中進入夢鄉。
與此同時,楊歡輕手輕腳回到蛟幫住所。
錦娘和陸水瑤沉浸在夢鄉,絲毫未察覺他深夜外出。楊歡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浮現黑衣女子的身影。這女子似乎認識他和他的師父雲陽子,且並未對他懷有殺意。楊歡暗自思忖,此事暫時不能讓錦娘和陸水瑤知曉。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
楊歡、錦娘和陸水瑤聚在一起商議行程。蛟幫平日承接押鏢任務,馬匹充足,原本三人打算騎馬趕路,可又擔心太過招搖,最終決定改為步行。
出發前,錦娘又提議三人易容,楊歡和陸水瑤欣然答應。在錦娘妙手裝扮下,楊歡搖身一變,成了個邋遢的中年漢子,錦娘和陸水瑤則扮作其貌不揚的中年婦人。楊歡不禁想起十三孃的話,行走江湖,錦孃的很多小手段能派上用場,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三人收拾好行李,迎著朝陽,踏上了前往播州的旅途。
經過兩天的長途跋涉,三人終於踏入播州境內。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播州下轄的榕城。
城門處,夕陽如血,餘暉灑在城牆上,給這座城鎮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剛一進城,他們便察覺到異樣。
店鋪紛紛即將關門歇業,街道上,身著官服的士兵大聲催促著百姓儘快回家。三人對視一眼,意識到此地必有蹊蹺,當下不敢耽擱,四處尋找落腳之處。一番周折後,終於在街角找到一家客棧。
要了兩間客房,安頓好後,楊歡來到客棧大堂,向店小二打聽情況。店小二神色慌張,聲音顫抖地說道:「客官,您有所不知,這榕城最近鬨鬼了,雖陳國境內的城鎮一般不實行宵禁,可咱們榕城卻不得不這麼做。近段時間,許多年輕力壯的男子在夜裡莫名其妙地失蹤,幾天後,他們的屍體竟在城外山上被發現,而且都變成了乾屍,官府多次派人調查,還請了不少能人異士前來處理,可至今毫無頭緒,隻能下令宵禁,保障百姓安全。」
楊歡皺了皺眉頭,心中暗自思索,這世間怎會平白無故鬨鬼,背後定有隱情。正想著,外麵傳來士兵的吆喝聲,原來已經快要到宵禁時間,官兵們正在清理街道,確保百姓按時歸家。楊歡謝過店小二,回到房間,將打聽到的訊息告知錦娘和陸水瑤。
陸水瑤聽完,柳眉微蹙,眼中滿是疑惑,喃喃自語道:「難道這世間真的有鬼?」
錦娘則鎮定自若,冷靜分析道:「即便真有鬼,倒也不足為懼。隻怕是背後有人蓄意為之,亦或是有邪祟作祟。不過,此事與我們並無關係。今晚,我們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繼續趕路。」
楊歡和陸水瑤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這時,腹中的饑餓感愈發強烈,楊歡開口:「我這就下樓,讓店小二準備些吃食,我們吃完後就早點休息。」兩女應允後,楊歡轉身走出房間,下樓找到店小二,吩咐準備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