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正常，加入三大霸族的大乘修士不止能享受三族所傾斜的資源，更是可以免除三族的‘威脅’……不入‘小仙界’修煉，進而自毀根基。
而恰恰，藉助血祭之法晉升大乘之境的金鯨上人，卻是靈界一眾大乘中，根基最為平庸之輩。
同為人族、同為大乘，但處境一個天一個地，其又怎能不為此嫉恨一二。
“也罷，既然衛道友不願讓步，也無重新加入我靈界人族的可能，那麼……你我也隻有做過一場了……”
“若衛道友勝，本座自會答應衛道友條件，儘我人族一切可能，上碧落下黃泉，也要殺死天炎……但若衛道友失敗，追殺天炎，亦或屠戮明家血裔之事，便由我人族自決，衛道友不得再行插手，不得再問我族內務。”
金鯨上人分魂深吸一口氣，似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一甩袖袍以法力將身旁的羅雲叟送至千裡之外，而後語氣微寒地說出了這一番話。
修界，實力為尊。
在相互之間難以談妥的情況下，便唯有做過一場，以實力決定後事了。
“道友之意是？”見此一幕，衛圖當即微挑眉宇，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一眼麵前僅有‘分魂’的金鯨上人。
他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僅一大乘分魂，可難是他這大乘修士本體的對手。
以實力而論，不論如何，金鯨上人都難有取勝可能，都為弱勢的一方。
“以本座分魂實力，自不是衛道友對手，但此番衛道友逼迫本座，並未真正的強闖，應該也是想在規則之內行事，不想與我人族結為真正的死敵……”
金鯨上人分魂語氣冷漠道，直接道出了衛圖此番行徑的目的。
“而本座在古聖之地的這一分魂，足足占據了本座神魂的三成，乃是我等大乘在不折損根基的前提下……所能分出的最強分魂……”
“如此，衛道友也不必擔心會勝之不武了。”
金鯨上人繼續補充道。
語畢，其也不再多言，冷哼一聲後，便遁光一閃的直接飛遁到了九重天的罡雲之上，等待衛圖分魂的到來了。
而值此刻。
後知後覺的人族合體修士，亦匆匆的趕至了古聖之地的結界之地。
但還不等他們張口詢問衛圖趕至此地、撕破‘陣法結界’的原因之時，便已看到此刻的衛圖忽然盤膝而坐，雙眸緊閉的開始掐動法訣了。
下一瞬間，一道青光便瞬間從衛圖的頭頂飛射而出，其攜裹衛圖法體的幾個儲物法器後，就靈光一閃的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那是……金鯨師兄，還有衛圖？”這時，人族的一眾合體修士才感知到了，位於九罡天之上的衛圖分魂、金鯨上人分魂。
“何以至此？”
“明明彼此都是同族……”
“衛圖來此，到底有何目的，逼得金鯨師兄不得不與他做過一場……”
刹那間，眾修臉色陰晴不定，議論紛紛。
此刻的分魂交手，雖是二人的克製結果，但……若被外族知曉，就難免大丟顏麵，折損人族威嚴了。
唯有身處人群中的段九，在這一時刻皺緊了眉頭，其目光複雜，像是在下定什麼決心一般。
“衛圖和金鯨師兄雖同為大乘初期，但金鯨師兄晉升大乘之境已有千年之久，再加上恩師遺澤……此番若僅是神魂比拚，衛圖必然難以勝過金鯨師兄……”
很快，在看到身處九罡天的兩大大乘修士交戰後，沒有任何意外的，人族眾修都押注在了金鯨上人的‘分魂’之上，認為其才會是那一最後的勝者。
隻是——
沒過多久，待看到二人的身影隨之模糊，隻有彼此的神通術法所化的靈光不斷爆閃之後……這些人族合體也漸漸的對此結果暗有懷疑了。
無它，他們打內心深處，便不認為金鯨上人的根基能夠強過衛圖。
此刻二人分魂交戰，其唯一能取勝的原因，不外乎是因為其晉升大乘的時間早於衛圖，有著先發優勢。
而衛圖，晉升大乘不過十數載時間，難以徹底穩固境界，並且對大乘層次的神通術法有所涉獵……
但眼下，二人分魂交戰卻互有勝負、難分上下……無疑證明衛圖的大乘境界已然是實打實的穩固了下來，並且在神通方麵是一點也不亞於金鯨上人。
二者相差的，似乎隻剩下靈寶這一影響因素了。
然而，恰恰這一點也是金鯨上人分魂所不足的。
畢竟，一者本體在此，一者隻是留在古聖之地的分魂。
“難道古魔界的傳言為假？衛圖身上並未攜有什麼至寶？”
“秘劍符！化鬼秘術！這些……都是大乘層次，極為常見的手段。隻是，他的神魂怎會這般強大，所分出的分魂一點也不亞於金鯨師兄……”
眾修暗皺眉頭，喃喃自語。
“那是——衛道友？”
但也在此刻，人群之中亦忽的多了一道倩影，其跟在段九、降靈子的身後，目光一愣的看向了相距他們不遠、正在閉目盤坐的衛圖本體。
“段師伯？你帶我來此……是因衛道友？是想要勸降衛道友？”這倩影微顰黛眉，向後微退了半步，隱隱拉開了自己和段九、降靈子的距離。
“勸降衛道友？”聽到此話，跟隨金蠶雪女一同來到此地的降靈子，神色不禁多了一絲恍惚，苦笑般的搖了搖頭。
“如今的衛圖，已經非是昔日的下界飛升之修了。”降靈子抬手一指，示意金蠶雪女望向九罡天之上。
但可惜，礙於境界所限，僅有煉虛境的金蠶雪女無論如何，也難以捕捉到衛圖分魂與金鯨上人分魂交戰的身影，隻能看到一道道爆閃的靈光，以及隨著交戰，不斷激蕩的罡風、空間裂縫。
“是合體大修交戰？”金蠶雪女狐疑，看了一眼正在觀戰的一眾人族高層，傳音問道。
似乎，唯有合體大修的交戰，才會讓這些人族高層一個個聚集於此，並麵露凝色，生怕遺漏半點。
“是大乘交戰！衛圖，已經晉升大乘之境了。二十年前，於‘石繭秘境’內突破……”
“而且與衛圖交戰之修，也是我族現今的唯一大乘。”
這時，沉默寡言的段九終於開口，道出了真相。
此話一落。
金蠶雪女再也難掩震驚之色，檀口微張，以吃驚的目光，不敢相信的再一次的看向了遠處的衛圖本體。
要知道，上次她與衛圖分彆之時，衛圖還僅是一個煉虛修士，距離合體境界還相差甚遠。
“也是，兩千多年了，那一彆後，已有兩千多年了……”金蠶雪女失聲自語，粉靨上雖有對衛圖逃出生天、突破大乘的高興，但更多的，還是難以掩藏的失落。
無它，物是人非了。
“那今日衛前輩……與金鯨老祖交戰，又是因為……”不過很快，金蠶雪女便隱隱到了什麼，神色再一次充滿警惕的看向了段九、降靈子二人。
“是那天炎老賊，此修襲殺了青靈宗的素心上人……現今已經逃之夭夭了……如若金鯨師兄失敗，眼下，我人族之中，唯一能阻止衛圖的人，就隻剩下你了。”
“當然，也不算阻止……隻是讓衛圖再記掛一些，我人族的好罷了。”
段九直言不諱道。
“唯一之人……”聽此，金蠶雪女眸光頓時微黯了一下，同時臉色也隱隱多了一些難看。
雖然，她早已知曉，自己在人族能夠得到‘善待’，以及一些資源傾斜，有很大一方麵就是因為衛圖的強大……使她有了一定的統戰價值。
但如今，若讓她以舊情去捆綁衛圖，這也是她所極難接受之事。
“倘若真讓衛前輩記掛人族的好，當年段師伯就應該痛下辣手，直接斬殺天炎上人、羿家老祖，至少也該廢了他們二人的境界……若非如此，今日又怎會鬨到這般地步……”
“對同族天驕追殺，不論在何族何地，都絕不容姑息。”
金蠶雪女看了看不遠處的衛圖，大著膽子說出這一句她深藏許久的腹心之話。
“若知今日，段某無論如何，也會在當年斬殺天炎……但可惜，當年的衛圖，僅是一煉虛小輩，而天炎上人、羿家老祖可是兩尊合體……段某乃至人族高層又有何資格斬殺他們二人？”
“而且，明家、羿家不是小姓，是古聖三十六世家的一員，這些世家之修彼此勾連、互有血脈……”
段九搖了搖頭，神色不變的淡淡說道，似沒有一絲對當年之事的後悔。
但也就在此話剛落不久。
九罡天上，一道爆裂之聲便忽然響起，震徹雲霄。
緊接著，便看到那相互交戰的兩個模糊人影，忽的一觸即分，瞬間清晰了起來。
隻是，同一時刻。
左邊的身影卻像是落敗一般，不斷地接連後退，並在虛空中，踩踏出一道道恐怖的空間裂縫。
這一過程，持續了足足數息時間，才堪堪讓其穩住了身形。
“那是……金鯨師兄？”
“他落敗了？”
登時，窺到此幕的一眾人族合體唰然色變，臉上多了一些驚慌失措、以及不安之色。
牽一發而動全身。
金鯨上人的落敗，便也意味著他們‘靈界人族’的虛實，已然被此刻強闖至這裡的衛圖所撕破！
但下一刻，空中便傳來了金鯨上人的冷哼之聲。
“僅是分魂落敗而已！”
“若本座本體親至，並不見得仍會落敗於他，爾等，還需害怕！”
此話一落，得到安慰的人族眾修在對視了一眼後，亦隨之鎮定了下來。
不過，亦有細心之人能夠看到，此刻飛下‘九罡天’、來到他們身邊的金鯨上人分魂，那一藏於眼眸深處、一閃而逝的驚慌之色。
畢竟，敵如朝陽，而自己卻暮色漸顯，前途無光……
在今日，自己領先千年修煉時間的情況下，尚且難以得勝，那麼十年後、百年後，又該是一個何等場景？
但——也在眾修對金鯨上人的‘尊重’隱有動搖之際。
一道輕笑之聲亦隨之響起。
“此番衛某取勝，也實乃僥幸，若無龍君栽培，以分魂而論，並不見得是金鯨道友的對手……”
“不過，此番勝負已分，金鯨道友也是時候遵守諾言，履行約定了。”
到此刻，衛圖的聲音亦忽的一厲，語氣多了些許的冷漠，以及咄咄逼人。
此話一落。
金鯨上人心中一緩的同時，亦暗有一些冷色了。
這句話看似是給他台階，給他麵子，但實則威脅之意也是十分明顯。
分魂鬥法，他尚且難以取勝，真若到本體比拚的地步……有羽龍族作為背景的衛圖，並不見得會不如他。
況且——此刻的衛圖，修煉也才僅僅二十載，一旦時間稍長一些，丟臉的也隻會是他，而非衛圖。
“幸好此修，已經加入了羽龍族……”但亦是很快的，金鯨上人內心深處，忽的生出了這一絲十分荒唐的僥幸之念。
大乘資源，人族族內可謂捉襟見肘，若衛圖加入了人族……那麼，他這一僥幸登至此境的人又該如何自處？
若為公心，豈不是要將資源全部讓予衛圖，好讓其進一步的脫穎而出？
其現在‘脫離’人族，雖讓他以及‘人族高層’的麵子不好受，但無疑是得了真正的實利！
“還請衛道友稍等片刻……”
“本座這就親自動手！”
略一思量過後，金鯨上人分魂亦不再遲疑，深深的看了衛圖一眼後，一甩袖袍便直接再一次的飛進了‘古聖之地’。
如今，他已落敗，最大的麵子已經折損……自也沒必要，因為所謂的族群大義，再次攔截衛圖了。
相反，遵守約定，纔不至於讓他的麵子折損太狠，這一丟臉之事，也不至於傳到外族，隻侷限於人族之內。
而聽到此話的衛圖，亦不著急，龐大的神識緊追在金鯨上人的身後，在原地耐心等待了起來。
半刻鐘後。
等金鯨上人分魂再次出現之時，便已看到，一道似是被殷紅鮮血所凝練而成的‘血箭’，便已赫然出現在了此修的掌心之內。
而看這‘血箭’的煞氣，非上百人、上千人的冤魂，難以凝練而成。
“明家……已經幾近覆滅了……”
這時，見此一幕、且與明家大有關聯的幾個人族高層，也瞬間臉色一白、如墜冰窖了。
在大乘眼中，毫無疑問，哪怕貴為古聖世家的‘明家’，亦如雞子一般，僅是彼此的一個賭注，隻手便可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