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福斯的斡旋下,雙方再次坐在一起。
簡單商討,在大方向上達成一致後,酋長就代表古德爾一族,手寫了一份“自願放棄獨立身份,成為帝國公民”的宣言書,並麵對攝像頭宣講。後又和法斯特共同在並入合約上簽字。雙方拍照留影。
由於時間倉促,合約上並沒有涉及很多細節,隻對一些重點進行了羅列。例如:
合約生效之日起,古德爾族成為帝國第99個少數民族,依法享有與其他公民同等的人身權、受教育權、自由權等合法權益;
帝國有義務為古德爾族提供新的居住環境,幫助他們適應生活;
古德爾族需履行帝國公民的基本義務,依法納稅,維護帝國安全、榮譽和利益;
……
在聊到公民義務的那一項裏,後麵還用括號加了一句補充:在烏拉草的培育、采收、加工以及中醫方麵不能藏私,最大限度配合帝國的科研學習需求,促進文明進步。
最後提到,“本合約未盡事宜或履行過程中出現新的情況需對本合約進行修改、補充的,雙方可友好協商,另行簽署補充合約。”
到這一步,這一趟最核心的任務算是圓滿結束了。
酋長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心裏輕鬆了不少,也對自己剛剛的不禮貌進行了道歉。
法斯特笑容和睦:“情況特殊嘛,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以後您就可以放心了。在帝國的羽翼下,沒人敢再欺負你們了。大家也不會被拆散,生活和以前一樣,隻不過是換了個地方。”
說到這兒了,這三百來號人怎麽安置的問題也得考慮。
西福斯便問道:“殿下準備選址在哪裏?”
這個問題法斯特一時還真不知道答案,因為選擇太寬泛了。他瞭解比較透徹都是核心圈的星球,以及第一、二行星帶比較有特色、稅收比較亮眼的。可這些地方給他們住未免太過浪費。
就在法斯特猶豫要不要在第七或者第八行星帶之間隨便說一個的時候,西福斯又發話了。
“其實,我覺得原址就比較好。”
“那要花費很多成本。”
西福斯的意思,是要在古德爾星遠離帝國星係的那一麵建立一套推進裝置,推動它的位置發生移動,最終到達帝國的星域內。
但這樣做是一個複雜且漫長的過程,可能要花三到五年,而且伴隨著大量能源的消耗還有未知的風險。
可能移動過程中撞到什麽隕石,可能這顆星球本身的結構就很鬆散,承受不住動蕩而半途自動解體。
這樣一個工程需要耗資幾十億到上百億,還有很大的風險會打水漂。而重新選址隻需要提供一些房子。所以法斯特一開始壓根兒沒考慮第一種可能。
“是這樣的——”西福斯開始解釋。
“烏拉草隻生長在這顆星球,那特定的一座山上。我懷疑,可能和這裏獨特的地質條件和氣候有關。曾經我們有一名隨隊軍醫,原土移栽了幾株迴去,但不管怎麽模仿這裏的氣候引數都沒有成功。”
“所以我十分擔心,拋棄了這顆星球,烏拉草在外麵還能不能活。”
法斯特思考了一番,說到:“那就到後麵再說吧。反正走的時候,我們也要把烏拉草帶迴去的。如果真的養不活,再考慮這個方案不遲。”
“第二個原因,就是這上麵豐富的礦產資源。”西福斯繼續加碼。
這次,法斯特眉目一動:“哦?”
“目前已知古德爾星球上存在著金礦,還有一種特殊的礦石,和綠寶石有著不一樣的色澤,當地人稱之為——翡翠。”
許微微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恰好有,便解下了腕間的手鏈,往前施力一送。
手鏈滑到法斯特麵前,被他扣住,拿了起來。
鉑金掐絲為底,做出蕾絲緞帶一樣的質感,中間嵌著枚拇指大小的翠綠色橢圓形寶石。
僅一眼,法斯特就發覺了它和綠寶石的不同。
寶石具有璀璨的玻璃光澤,內裏結構像一麵麵花窗,折射後能看到許多閃光。而這個叫翡翠的東西,像是把光包裹在裏麵,均勻的化開了,色澤溫潤,透著油脂一樣的光感,濃的彷彿要滴水。
“確實美麗……”法斯特身體後仰,將它舉起來對光,眼神裏流露出一抹驚豔。
許微微在古德爾星球生活超過十年,翡翠也收集了不少,粗略估計,光原石就得有幾十顆,不同色澤、不同大小、不同形狀……
迴到帝都星以後,有些被加工成了飾品。這條手鏈就是其中之一。
她偏愛翡翠,認為寶石張揚,乍一眼奪目,和翡翠比起來卻有些“薄”。前者像十七八歲、風光無限的少年人,而後者則像是積累了人生底蘊的中年人。
可能她有著“老氣”的靈魂,所以也喜歡有同樣特質的東西吧。
“不止綠色,翡翠和寶石一樣,也有很多顏色,有些裏麵還有天然的花紋,不管是作為佩戴的裝飾品和工藝品絕對都是非常非常受歡迎的,而且翡翠還有非常好的寓意……”許微微盡力爭取道。
“有探測過嗎?礦脈的規模怎麽樣?”法斯特問。
“還沒有,不過應該是很可觀的。當地小孩經常在裸露的地麵和河灘上就能找到。”
法斯特摩挲著這枚蛋麵的翡翠,沉思了起來。
許微微眼睛一眨不眨,緊盯著他的反應。
酋長也緊張的攥緊了手。這對古德爾人來說是意外之喜。誰能想到人力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能把山河都換位。
“這事我得迴去跟父親商議。”法斯特最終保守道。
“好,期待您的好訊息。”
西福斯本身就不指望他能一口答應,移動一顆星球這麽大的事,必須得是皇帝點頭才行。但先把“小王”拿下,他們也算多了一個幫手。
還有就是,能夠阻止落戶的事就此定下。畢竟一旦正式落腳,後麵再想變動就難了。
“臨時的落腳點殿下有想法嗎。星艦今天啟程,我們就得設定路線了。”
法斯特仍然是原來的想法,隨便找個邊緣地方一塞得了,至於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後麵再說唄。
當他在腦子裏過濾目標時,許微微突然有了個想法。這個想法可謂完美,讓她激動的連心髒的跳動都加快了。
“9527星怎麽樣?”她抓緊時間開口。
屋內視線齊聚。
“9527星是我名下的一顆私人行星,主要是作為藥田和育苗基地開發的,上麵沒有外人,住的地方也是現成的。蓋的員工宿舍和集體公寓應該剛好能容納,不對、這麽多小孩子肯定不能單獨居住……所以地方一定夠用。”許微微大腦飛速運轉,目光灼灼,語氣堅定。
“而且古德爾人從小和草藥打交道,住那上麵剛好能幫我的忙。我們要移栽大批的烏拉草迴去,也需要專業的裝置和場地照顧,沒有比9527星更適合的地方了。兩者放在一起,渾然天成。”
“況且,您不是想要古德爾人把中醫傳授出來嗎?那‘老師’離得太遠豈不是不方便?9527星離帝都星近,往來隻需要兩三個小時。”
“最後,如果人到了我那裏,皇室不需要出資任何費用,我會用以工抵酬的方式來養活他們。這對我們、對帝國都有好處。”
許微微邏輯清晰,思維流暢,短短的時間內給出了五個理由,各個兒有理有據,說服力極強。
法斯特沒有不同意的理由。
他看著許微微,眼睛裏是濃濃的欣賞:“那就聽你的,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不過我也不能把責任都推給你一個小姑娘,有難處的地方盡管開口,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你解決。”
許微微第一次對法斯特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一臉輕鬆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