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就隻有這一個領頭的了嗎？能不能換一個人來談？”
“或者我們……”
法斯特話語未盡，但眸光中流露出的狠意已經暗示的非常明顯。
“傀儡皇帝”這種事並不稀奇，無論發展到什麽時候，弱小都意味著被欺壓。這個掌權人不聽話，那換一個聽話的上來就好了。
在這樣的地方，讓一個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要太簡單。
西福斯當然領會到了他的這層含義，當即裝作思考了一下，然後否決道：“恐怕行不通。”
“這個種族長久以來不和外界接觸，所以意識形態高度統一，民族向心力極強。所以這不是換人能解決的事。”
“而且，酋長已經算是比較有文化的了，其他人恐怕更……”
西福斯攤開手，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那這可怎麽辦呢，跟著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講道理根本講不通……”法斯特說著，語氣突然一頓，快速瞟了一眼西福斯。
他想到了一個前麵忽略的、特別令人細思極恐的地方。
“將軍不是收了一個古德爾人當義子嗎？叫……甘茨是吧？”法斯特笑著問道。
“薇兒的身體聽說也是在這裏養好的。按理說，這麽長時間過去，理應有感情了，我以為他們會多少給您一些麵子的。”
法斯特腦子裏暗罵自己蠢，怎麽就忘了西福斯和當地人的這些淵源呢？如果他是站在古德爾人這邊的，那他前麵說的那些話……
西福斯怎麽會不明白他話裏的試探，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隻見他一臉嚴肅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當初，我也是用武力脅迫他們的。後麵也給了很多好處，才勉強讓關係看上去沒有那麽僵。”
“收養甘茨我是從長遠打算，就是想著進一步拉近距離，方便以後帝國能從中獲益。”
“如果不是前麵這些努力的話，我們連坐下商量的可能性都沒有了。隻是現在來看，沒有我想象中的效用那麽大。涉及到核心利益，這些人也不傻。”西福斯無奈道。
法斯特鬆了口氣。
西福斯這番說辭有理有據，而且毫無表演痕跡，順利打消了他的顧慮。如果換成他的父親，奧都二世，可就沒那麽好糊弄了。西福斯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看人下套。
看時機差不多了，西福斯試探的提議：“要不……我們稍微退一步呢？”
“這些人種族意識這麽強，讓他們放棄自我、改名換姓的融入另一個新的國度，估計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法斯特心念一動：“您的意思是——？”
“保留他們的姓名，單獨給他們一塊容身地方，不拆散，允許他們在帝國基本法的覆蓋下有一定的自治權。”
“以後，這就是帝國的一個特色民族聚居地，可以發展旅遊業。後麵隨著人員交流越來越多，這些人也體會到了帝國的強大和科技帶來的好處，慢慢的，就會被我們同化了。”
“到時候不管進行什麽政策、管理上的變更，他們都不會像現在這麽抗拒了。”
西福斯條理清晰的一一道來。
法斯特聽進去了，隨著他的話開始思考，然後遲疑道：“這個‘自治權’的度恐怕不好衡量。不是三兩句話能說清的，給多給少了都是麻煩。自由，容易滋長野心。”
“是。但繩子握在我們手裏，想鬆就鬆，想緊就緊。一點餘量，他們蹦不了太高。這樣做，主要是名義上好聽，成全了他們的自尊心。”
“給我們帶來的麻煩可是成倍增加了。”
立法不是隨口一說，一條一項都得忖度，審慎仔細，還有西福斯說的後續那些發展上的提案，不是一頁紙就能說清的。
西福斯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三分命苦，四分疲憊，還有一分無可奈何：“那個賺錢的專案前期不得投入呢，養羊之前也得蓋羊圈，買草料……都是事兒。”
“我們不想把雞殺了從它肚子裏掏雞蛋。不管是烏拉草的藥用價值，還是神秘的中醫技術，都價值好幾個星球。”
“為它們做一些投入，也是值得的。”
“等等、你說中醫？”法斯特提高了音量。
“對啊，薇兒的本領就是在這兒學的啊，殿下不知道嗎？”西福斯疑惑的問。
法斯特激動的心髒砰砰直跳。
是了！就是從古德爾星球迴來，塞莉薇兒的人生纔像開了掛一樣，一個個獎項拿到手軟，各種科研成果不斷問世……
他就說！世上怎麽會有這種天才呢！？原來是這樣！
那要是這麽說的話，這些人的價值是得重新評估了……
一瞬間，法斯特的腦子裏已經轉了千百個彎。
“您能說服他們把這項技術交出來嗎？如果他們願意毫無保留的教授我們的人，那看在他們這麽無私的份兒上，我也不是不可以給他們爭取最大的優待。”
“既然教會了您的女兒，那再教一教其他人應該也不是難事吧？”
“這個……可以談談看。”西福斯沒有直接答應，畢竟胡蘿卜在到達目的地之前隻能給驢看。
“好，麻煩您再去交涉交涉吧，一定盡量爭取。”
法斯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姿態已經不知不覺中從高位走了下來。
他完全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設想中。看著那彷彿唾手可得的成功，喜不自勝。
如果他送自己的人去學習，學成後就完全可以為他所用！這該是一項多麽強大的助力！不管是從聲望上，還是切實利益上。
他的弟弟該拿什麽跟他鬥？哈哈哈哈！
帶著新的“使命”，西福斯走了。
指揮室裏的四人已經等得焦心。
他們生怕法斯特會一時負氣，真的丟下這一攤不管了。問酋長他們是怎麽計劃的，酋長也說不清楚。
本來西福斯也沒有給他交代的那麽細，就怕說多了記不住。
聽到開門聲，四人齊抬頭。
隻見西福斯進來，反手合上門，然後比了個“ok”的手勢。
密封良好的合金結構把尖叫聲完美隔絕在內。幾人縱情歡呼，慶祝古德爾人拿下了這向死而生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