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微微兄妹三個都看呆了。
這是什麽展開?!
法斯特也氣懵了,胸口劇烈起伏,說不出來話來。他經曆了那麽多外交場合,哪次對方不是對他客客氣氣的?什麽時候被指著鼻子罵過?
簡直是……簡直是瘋了!!!
法斯特猛地站起來,椅子劃過地板發出尖銳的一聲,緊接著,他就怒氣衝衝的摔門而去了。
攝像機旁邊的士兵看看他,轉頭詢問西福斯道:“將軍,這……”
西福斯語氣平靜道:“先關了吧。”
許微微慌得不行,內心呐喊:爹啊!都什麽時候了!您人也太淡定了點兒吧?!
還有你!怎麽還分不清局勢呢?!都要種族消亡了!麵子有那麽重要嗎?!他愛說兩句說兩句唄!什麽牛脾氣啊!!!
心裏是這樣想的,許微微卻不敢這麽說,她隻能盡量先安撫酋長的心情,希望他能趕快冷靜下來。
要知道人在上頭的時候是好賴話都聽不進去的。
“酋長伯伯!‘奴役’這個詞太嚴重了,您先別激動!深呼吸……”
許微微說著說著,突然沒聲了。
因為她發現,對方竟然真的臉不紅了,氣不喘了,乖乖順著凱恩和瑞恩的力道坐迴了椅子上。
變臉之快就跟無形中有人拿了個針筒、咻得一下把他火氣都給抽走了似的!
不是吧?她的話有這麽管用嗎???
然而接下來,更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酋長扯了下衣襟,有點不自在的看向西福斯,小心詢問道:“這樣可以不?是不是有點兒太過分了?”
哢嚓一聲,兄妹三人裂開了。
什麽意思?
玩兒呢?!
虧她們擔心的那麽真情實感!感情隻有她們看進去了是吧?!不對,還有法斯特……
西福斯輕笑一聲道:“很好。”
“我要去找他了,有可能他會接受我的提議,也有可能,最後的條件會維持不變,下一輪視情況而定吧。”
說完,西福斯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原來,兩人昨天下午就已經秘密約定好了一切事宜。
西福斯會幫忙替古德爾人爭取到最好的條件,最寬鬆的處理政策。這一點“讓步”對帝國來說沒有什麽,充其量也隻是好處拿的沒有那麽多,但對古德爾族卻意義非凡。
尤其是處在這樣一個至暗時刻。
肉體和民族形態已經被摧折了,如果連意識和信仰也要剝奪,那剩下的這些人,可能會覺得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麽差別吧。
出門前,西福斯提醒幾個孩子“別露餡兒”,又交代士兵守好門,就去充當“白臉”遊說法斯特了。
士兵對於自己能見證這樣的場麵也是十分激動,深感光榮:這是怎樣一種信賴才會讓他知道這樣的秘密啊!將軍~~~!
檢查了下攝像機是停止錄製的狀態,又倒迴去看了看剛剛那段結尾有沒有錄進不該錄的,士兵就出去,帶上門,兢兢業業的在門口站崗。
而裏麵那三個,在門合上的下一秒就立馬炸鍋。
“酋長!!!您演技也太好了吧!”
“嗬嗬,嗬嗬。”
“什麽時候的事?!”
“快說說!您跟父親是怎麽串通、啊呸!商量的?”
……
套房裏,法斯特暴躁的拽開了領帶,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
管家走到他身邊通傳道:“殿下,西福斯將軍來了。”
“讓他迴去!我誰也不見!”
“還有、告訴他立刻啟程!離開這破地方!迴帝都星去!這幫人既然這麽不知好歹、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等人死絕了、我們再坐收漁翁之利也是一樣!”
“殿下。”
西福斯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法斯特渾身一激靈,怒火瞬間被澆滅不少,眼神閃爍中透露出幾分心虛。
他幹咳了一聲,說道:“你來了。”然後不悅的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恐慌的低頭,解釋道:“將軍有著最高的許可權,這艘星艦任何地方都能隨意出入……”
換言之,他也攔不住。而且一開始就說了,人已經“來了”,不是在外頭等著。
法斯特心生不滿。西福斯未免有些太不把他這個皇太子放在眼裏。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剛剛的話,將軍應該已經聽到了。”
“這幫野蠻人沒有接觸下去的必要,趕快迴吧,你我都不是閑人。”
西福斯歎了口氣,皺眉苦惱道:“我也沒有想到,當地人會這麽倔強。這麽難以溝通。”
這話難得說到了法斯特心坎裏,他立馬把剛剛受的氣發泄了出來,激動的臉紅脖子粗、連說帶比劃。
西福斯也不打斷,就聽他說,然後配合的搖頭歎氣。
過了一會兒,觀察他怨氣發泄的差不多了,心情也順當了不少,西福斯順著他的話開口道:
“確實不該跑這一趟,一來一迴,耽誤我們這麽長時間。出動這三艘星艦、兩百台黑武士、這麽多士兵,還有消耗的武器彈藥……五千萬星幣打水漂了。”
“他們全死了也賠不起。”
西福斯每說一項,法斯特就肉疼一下。
這些投入單看是不算什麽,養軍隊本身也很花錢,但投資跟白扔是有區別的啊!正常的消耗,那是該花這個錢。但這五千萬呢?花出去他得到了什麽?
“迴去還得挨訓,我該怎麽跟陛下交代啊。走之前,我可是一直按照一定能收歸的說法跟他請命的。”西福斯側身站著,一隻手叉腰,一隻手覆在額頭上。
他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讓法斯特有了“共鳴”不說,還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
難得看到西福斯被什麽事難住,按理說這是拉近距離的好機會,要是能幫他解決就更好了。西福斯將軍的人情,那可值的多了。
可是,難道要讓他主動把責任攬過來嗎?
這個想法僅出現一秒鍾就被法斯特否決了。
他是一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這種損害自身利益的事他做不到。
所以——那就隻能迴到一開始了,重新從源頭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