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歷史上的記載丨再次動身（4K）
而在巴黎，高緹耶家族宅邸的書房。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開一半，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入。
陽光照到此時的高文身上，這理應給他一種暖暖的感覺。
然而坐在巨大電腦桌前的高文，心中卻生出些許寒意。
在他麵前的電腦上，正閃爍著多個瀏覽器視窗的畫麵。
在這段時間，高文字著閒著也是閒著的想法————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主要是他真的無法像父母期望的那樣，真正地將那段經歷當做一場聚夢封存起來。
尤其是————宮崎澈曾對他說，神明在凝視著他。
所以高文始終想要追尋一個答案，他也很清楚，風暴才剛剛開始，島國不過是序幕。
接下來可能不知何時起，就會接二連三那樣爆發像是宮崎澈、中島弘、有馬靜那樣由使徒製造出來的驚天血案。
於是在和布呂歇爾伯爵約定的一週後前往教廷國拜訪之前，他決定自己先尋找答案。
尋找的重點————目前就在於之前查詢到「聖印石」貝黑萊特上。
既然歷史上出現過貝黑萊特的蹤跡，高文相信，這很可能不是例外。
就像貝黑萊特在同一時間段內，給了宮崎澈，也給了中島弘，還給了有馬靜一樣。
很可能，貝黑萊特本來就是在他們人類的歷史之中的，隻是他們一直沒有發現————
「如果貝黑萊特是帶來墮落與力量的種子————」
高文喃喃自語，上麵描繪著十二位殉道聖徒————這是神子吉舍的十二門徒。
在去除了背叛的茹達斯後，另外提名為十二門徒的馬提亞之後的十二門徒。
而令高文毛骨悚然的是，他們其胸前赫然佩戴著一顆顆與貝黑萊特結構可以說完全一模一樣的吊墜！
和神子吉舍的那顆紅色的貝黑萊特完全不一樣，就是他在有馬靜手中見到過的貝黑萊特。
「那麼，歷史上那些被稱為聖印石」的存在，它們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是神聖的庇佑，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契約？」
高文深吸一口氣，想道。
他動用了高緹耶家族的人脈和資源，繞過普通的學術渠道，直接進入了幾個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訪問的歐洲古老檔案館數字型檔，以及一些專門研究冷門歷史的非公開論壇。
大量的資訊碎片在他腦海中匯聚、碰撞。
他看到了不止於吉舍時代的記載，在一些被主流歷史刻意邊緣化、或被當做傳說稗官野史的記錄中，這種「聖印石」的身影，竟然斷斷續續地閃現。
而且他發現了，竟然不止是父神教，就連波斯帝國的拜火教，其傳說起源中也是源自於————神明的火種！
在那些波斯帝國的拜火教記載中，也出現了貝黑萊特的模樣。
就連維基百科上，拜火教的先知瑣羅亞斯德也手持了一顆貝黑萊特！
甚至不僅是拜火教的先知，還有伊教的歷史記載中也有「神賜石」的記錄————
高文不斷查詢著資料，竟然查到了一段奇怪的歷史記載！
那是在一個極為冷門、專注於晚期羅馬帝國秘辛的歷史研究論壇上，一篇由匿名使用者發布的、
引用了大量現已散佚古籍片段的長文。
文章的主題，是那場一度顛覆了東羅馬帝國查士丁尼王朝統治的弗卡斯之亂。
高文仔細閱讀著那些由古拉丁文和希臘文翻譯過來的片段。
「————叛軍首領弗卡斯，出身低微，但是率領叛軍戰無不勝，仿若神魔附體————其掌中握有八枚聖印石，乃父神所賜————」
「————莫裡斯皇帝之精銳軍團，在他麵前不堪一擊。」
「弗卡斯衝鋒之處，敵軍皆望風披靡，非死即瘋，有生還者吃語，稱其目睹弗卡斯化身數十丈之巨人，全身纏繞黑紅大霧，刀劍都無法傷到他，他的吼聲更是能震碎別人的身體————」
「————其兵鋒自萊茵河畔一路東進，勢不可擋，直逼君士坦丁堡城下————」
「城破之日，血光沖天，弗卡斯下令屠盡莫裡斯一世皇室及查士丁尼家族旁係，男女老幼，全部被屠殺————」
「————弗卡斯登基後，行事愈發殘暴————自稱為戰爭騎士，奉父神旨意而來，以鐵與血淨化世間————」
戰爭騎士！
高文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眼前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了血腥的戰場、燃燒的都市、堆積如山的屍骸。
那個名為弗卡斯的暴君，他手持的八枚聖印石————
那根本就是貝黑萊特！而且不是一顆，是八顆！
「他獻祭了————他一定向深淵之神獻祭了某種極為珍貴的東西，或者————無數人的生命。」
高文感到喉嚨發乾，明明是在陽光之下，卻覺得全身發寒，「他換取了力量，成為了使徒————
而且，是稱為戰爭的使徒！」
他能想像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難怪————難怪————
弗卡斯能從邊境殺回來。
一路從帝國邊疆殺回首都，摧毀沿途所有抵抗，攻破千年古城，屠滅皇族————這絕非尋常軍隊或個人勇武所能做到。
那必然是弗卡斯掌握了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力量了，這麼看來————他就像是概念層麵的戰爭化身，是行走的天災。
史書上輕描淡寫的暴虐、勇武，背後隱藏的竟是如此黑暗而超自然的真相。
一種近乎絕望的壓迫感攫住了高文。
如果歷史上曾出現過如此強大的使徒，那麼人類在他麵前，和螻蟻其實沒什麼區別？
尤其這可是——戰爭！
戰爭、瘟疫、饑荒、死亡，絕對是人類歷史中最為恐懼的概唸了。
他們若是能化身使徒現世————
怕是比槍之使徒還要強大許多倍吧？
按照宮崎澈的說法，他們會是第四階段的使徒？
還是說——第五階段？！
這樣的使徒，人類怎麼可能是對手！
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的思緒。
可是弗卡斯最終還是敗亡了！
歷史記載，弗卡斯的統治並未持續太久，最終被非洲總督希拉剋略發起叛亂推翻，弗卡斯本人也被處決。
甚至於弗卡斯在龐大而輝煌的羅馬帝國歷史中都隻是不起眼的一筆。
「他敗了————他被打敗了！」
高文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這意味著——在那個時代，存在著能夠對抗，甚至擊殺這種等級使徒的力量或方法！」
是人類軍隊的奇蹟？
是某種失傳的武器？
還是————如同島國的「槍之惡魔」一樣，是另一種形式的契約者？
他這時候能想到的————還是教廷！
大概真的就隻有教廷有辦法殺死使徒了吧？
希望，彷彿微弱的火苗，在那無邊的黑暗歷史中重新燃起。
人類，並非完全絕望。
先輩們曾經麵對過甚至更恐怖的黑暗，並且————勝利過！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挖掘下去，找到關於希拉剋略如何擊敗弗卡斯的更多細節。
那些被塵封的史料中，一定隱藏著至關重要的線索，可能是對抗使徒的關鍵！
他必須知道更多，必須挖掘出關於希拉剋略如何擊敗弗卡斯的一切細節！
那些散落在各種隱秘記載中的線索，可能就是未來人類在麵對類似災難時，唯一的生存指南！
他的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擊，試圖搜尋更多關於希拉剋略遠征、以及最後具體擊敗弗卡斯過程的秘辛。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這段被掩埋的血腥歷史中，試圖從字裡行間摳出哪怕一絲一毫關於如何「弒殺」使徒的資訊。
就在他點開一篇關於「希拉剋略早期軍事改革與神秘顧問」的論文摘要時，放在書桌上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劇烈地震動起來————
」I「m crucified————crucified like my saviour————」
螢幕亮起，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電話鈴聲如同警報，瞬間將高文從公元7世紀的血腥戰場拉回到了21世紀巴黎的書房中。
他皺了皺眉，一股不祥的預感掠過心頭。
這個號碼他不認識，但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高文·德·高緹耶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但難掩急促的聲音。
「是我，請講。」
「這裡是法蘭西內政部危機應對中心，我們長話短說，高文先生。」
電話那頭說出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倫敦，在一個小時前，爆發了大規模、有組織的超自然暴力事件。」
對方的語速很快，「目前的情報顯示，襲擊者————符合民間傳說中吸血鬼的特徵，力量、速度遠超常人，並且正在城市中心區域製造大量傷亡與恐慌。」
高文的心頭猛然一驚。
「吸血鬼？」
他瞪大了眼睛，這種歐洲傳說中的超凡怪物，沒想到也出現在現世了？
隻是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與貝黑萊特帶來的「使徒」概念，是否是一樣的？
難道說————吸血鬼其實就是使徒？就是另外一個使徒？
然後他的腦海中又瞬間閃過布呂歇爾伯爵那張蒼老熟悉的麵孔，他當即想起來了伯爵————此刻正在倫敦參加歐盟會議呢！
「我們充分研究了您在島國行動中的報告與成果，您是我國乃至整個歐洲，極少數擁有直接應對此類————超自然事件危機實戰經驗的人員。」
對方的語氣帶著些許恭敬，「鑑於如今事情越發嚴峻，嚴峻到超過了常規事態，所以我們迫切需要您的專業判斷。
基於您在島國的經驗，麵對此類被暫時定義為吸血鬼的存在，是否存在任何已知的、可能有效的反製策略、武器或其固有弱點？」
高文頓時強壓下對布呂歇爾伯爵翻湧的擔憂和寒意，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倫敦————如果情報無誤，歐盟關於島國事件的特別會議，應該正在倫敦召開？布呂歇爾伯爵也在其中？」
電話那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是的，先生。」
「會議中心所在地，正是目前事發地點，我們與會議現場的所有通訊渠道，甚至包括與布呂歇爾伯爵的緊急聯絡線路，已在事件爆發初期全麵中斷，至今無法恢復。」
「最後一次模糊訊號顯示，會場————已被包圍。」
儘管已有最壞的心理準備，但聽到「已被包圍」這四個字，高文還是感覺心沉了下來。
布呂歇爾伯爵，那位在關鍵時刻給予他信任和支援的引路人，此刻正被困在淪陷區的中心，可能會出現生命危險！
「高文先生？」
電話那頭見他再次沉默，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些許催促。
「遠端諮詢無法應對這種規模的危機。」
高文猛地打斷對方，聲音變得異常果決，「我想要立刻參與最高決策層的緊急聯席會議，隻有在共享全部實時情報、並結合我在島國獲得的第一手經驗的基礎上，纔可能進行有效分析並提出具備操作性的建議。」
「這已不是諮詢，而是關乎盟友存亡、需要立刻協調行動的洲際危機。」
他似乎是為了強調行動的緊迫性，語氣沉重地補充道，「並且，布呂歇爾伯爵不僅是歐盟這次在惡魔事件當中的領軍人物。，其本人在應對此類超自然威脅方麵也掌握著關鍵資訊。」
「營救他，並獲取他掌握的情報，對於扭轉局麵可能至關重要。」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快速而低沉的商議聲，幾秒後，之前的聲音再次響起，「瞭解，先生，您的請求已被最高層級批準。請立即做好出發準備，軍方特別行動組的車輛將在八分鐘內抵達目標地點。」
「會議將在MDA指揮中心進行，所有相關機構負責人均已就位。」
「我即刻準備完畢。」
高文說完，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那篇關於弗卡斯之亂最後的文章，眼中閃過些許遺憾，但隨即「啪」地一聲，用力合上了膝上型電腦。
他迅速起身，動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衣著，簡單準備一下行李。
但在起身離開之前，他又下意識觸控了脖子上的那個暗紅色印記，他手指觸控的地方和觸控其他麵板沒什麼兩樣。
但他總是覺得————
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