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血色倫敦(4K)
而另外一邊。 【記住本站域名 ->.】
安德森等人跟著維多利亞,來到了她的位於北約克郡小鎮郊區的家落腳。
廚房裡,老舊的鬆木長桌占據了中心位置,上麵擺著維多利亞匆忙準備的厚切麵包、本地乳酪和一大壺滾燙的濃茶。
安德森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筆直,像是時刻都在進行苦修一樣。
維多利亞進廚房還煮了點意麪,可以看出她的手藝————也挺一般的。
隻是端上來的東西幸好不是什麼糊糊,這讓剛剛意識到有些許不對勁的安德森等人鬆了一口氣。
維多利亞幸好說的是真的,她的奶奶是義大利人,教了她如何煮一鍋豐盛的意麪。
儘管她身上還有一半大不列顛血統,致使她的手藝看起來沒有那麼好。
「各位,請慢用。」
維多利亞忐忑地說道。
「謝謝。」
安德森和卡繆等人先是感激地說道。
然後他們又在飯前開始了嚴肅的祈禱,「願您的子,神子吉舍,引導我們的心靈更深地貼近您,感受您的慈愛與溫暖。我們期盼這一切都能在您的庇護下得以實現,與您及聖神永生永在————
阿門」
接著幾人才開始分食意麪。
口感還不錯。
「話說————」
但這個時候,安德森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享用食物時短暫的平和,「除了你們小鎮穀倉裡那幾隻臭蟲,最近還有沒有其他不尋常的動靜?特別是————規模更大的。」
維多利亞想起了什麼,頓時將嘴裡的食物嚥下,擦了擦手,將膝上型電腦螢幕轉向眾人,神色變得凝重。
「有,而且非常多,幾乎到了無法掩蓋的地步。」
她熟練地調出幾個新聞網站和社交媒體的聚合頁麵,上麵用加粗的標題顯示著觸目驚心的關鍵詞。
如「大不列顛失蹤浪潮」、「誰是幕後黑手?」、「官方保持沉默」。
「你們看,大不列顛神秘失蹤案這個話題已經連續幾天占據熱搜前列,壓都壓不住。」
她滑動著頁麵,展示著來自不同地區的地方報導和網路求助帖,「最初隻是零星的個案,分佈在曼徹斯特、伯明罕、格拉斯哥甚至一些偏遠郡縣,警方還試圖用人口販運或者是連環殺手來解釋。」
「但最近一週,尤其是過去三天,案件數量呈爆炸式增長。光是警方官方承認的、符合特定無痕跡消失特徵的失蹤人數,就已經超過了————三百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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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螢幕上那些快速滾動的失蹤者照片和資訊欄,有些沉重地說道,「年齡從十幾歲的青少年到六十歲的老人,性別、職業、社會階層————幾乎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共同點。」
「他們就像————就像走在路上,或者待在家裡,然後就憑空消失了。」
「沒有掙紮痕跡,沒有財物損失,監控也常常莫名其妙地失效或隻拍到一片模糊的陰影。」
「也許————」
卡繆頓時思考著,然後說道,「這就是和血裔有關也說不定。」
「血裔?」
維多利亞頓時聯想到昨夜穀倉裡那些蒼白、嗜血、力大無窮的怪物,心中一股寒意湧起,「您的意思是,這些遍佈全國的失蹤案————都和吸血鬼有關?」
「可以這麼理解。」
卡繆淡淡點頭,說道,「不過,吸血鬼這個詞,更多是近代文學渲染的產物。」
「在我們十三科的古老卷宗裡,通常稱他們為血裔,他們本質上是血之惡魔弗拉德三世的契約者,尤其是最初的那批,是直接與弗拉德三世訂立契約的契約者。
而後續的,則多是由這些初始契約者通過次級契約以及生育後代所發展而來的,他們是血這個概念在現世的爪牙和瘟疫之源。」
「血之惡魔弗拉德三世————」
維多利亞腦中閃過在少年時期翻閱過的那些小說,「他就是————就是歷史上瓦拉幾亞的穿刺公,傳說中吸血鬼德古拉伯爵的原型,對嗎?」
「應該就是他沒錯。」
安德森點了點頭,說道,「那位在窮途末路、絕望深淵中,獻祭了所有忠誠於他的士兵與子民,最終化身血之惡魔的暴君。我們這次北上,最終的目標就是為了找到他復甦的巢穴,然後————」
「將他徹底淨化,送回去沉睡!」
「但是————」
一直埋頭吃飯的托馬斯甕聲甕氣地開口,「頭兒,不列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們像沒頭蒼蠅一樣,怎麼把那藏在陰溝裡的老蝙蝠揪出來?他可不是那些會在小鎮穀倉裡開血食派對的新生兒。」
這正是擺在十三科麵前最現實的困境。
他們通過搜尋吸血鬼的蹤跡,一路到了這裡,可殺死的都是些普通血裔。
但那位血之惡魔的本尊具體藏匿在何處,他們卻始終難以捉摸、沒有頭緒。
他可能在任何一座擁有古老地下結構的城市,可能藏身於某座廢棄的古堡,甚至可能潛伏在繁華都市最意想不到的陰影裡。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但使————惡魔們誕生或者復甦,是絕對不屑於藏匿起來的。」
卡繆淡然說道,「他們註定了會製作出很大的動靜,以此散播恐懼,變得更強大。」
這也是使徒們存在的邏輯,幾乎鮮少使徒,哪怕是與人為善的使徒,都不會選擇藏匿起來。
他們要麼會製造一場血案,散播恐懼,變得更加強大。
要麼就與人類進行契約,同樣能變得更加強大,還不會與人類交惡。
「惡魔們誕生或者復甦,他們是以散播恐懼變強的嗎?」
隻有維多利亞很好奇,問道。
「嗯,對於惡魔們來說,變得更強纔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安德森喝了一口紅茶,說道,「而我們十三科存在的意義,就是把他們淨化,一次又一次送回到沉睡當中。」
「所以眼下血之惡魔仍舊杳無音信,加上這些失蹤案————他絕對是在企劃著名一場驚天血案。」
卡繆說道。
「但我們總不能等到他掀起恐慌再去阻止他吧。」
方濟各搖了搖頭,皺眉說道,「要是他徹底恢復記載中的力量,成為災厄種————那就不是我們所能對付了。」
這句話頓時讓在場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旦弗拉德三世恢復作為災厄種的力量,那就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了。
即便他們這次帶來了救世聖器,可實力差距太大的情況下,他們隻是先驅級的苦修士,是對付不了災厄種的。
窗外,漸漸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或許是職業習慣使然,想從媒體獲取更多可能被忽略的線索,維多利亞伸手拿過放在櫥櫃上的老舊電視遙控器,按下了開關。
掛在廚房角落的那台有些年頭的液晶電視閃爍了幾下,亮了起來。
螢幕上正在播放午間新聞,然而就在這時————
主播的表情不再是平日裡的程式化嚴肅,而是一種幾乎無法掩飾的驚慌失措。
「————插播緊急新聞!我們收到來自倫敦的多方混亂訊號!情況正在迅速惡化!」
女主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背景畫麵是不斷切換的、搖晃得厲害的手機拍攝視訊,「市中心多個區域,包括威斯敏斯特、金融城、金絲雀碼頭,同時出現大規模暴力襲擊事件!襲擊者————
襲擊者————」
畫麵切換,一段顯然是躲在高層建築裡拍攝的視訊顯示————
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道此刻一片混亂,汽車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冒著黑煙。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穿著現代服飾的市民正在被一些動作快得留下殘影的、麵色慘白的身影撲倒、拖走!
偶爾鏡頭捕捉到特寫,能看到那些襲擊者咧嘴時露出的尖銳犬齒,以及嘴角沾染的猩紅!
「根據大量目擊者描述和前方記者冒死傳回的片段————」
主播這一刻也保持不了平靜了,而是充滿了恐懼,「襲擊者外形疑似————疑似傳說中才存在的吸血鬼!他們力大無窮,速度極快,而且————而且似乎在有組織地驅趕、包圍和捕捉人群!」
畫麵再次切換,這一次是BBC的新聞直播車拍攝到的相對穩定的畫麵。
位於金絲雀碼頭的一棟現代化會議中心大樓,此刻被一層詭異的、彷彿由活物組成的黑色帷幕所籠罩,仔細看,那是由無數振翅的蝙蝠匯聚而成!
大樓周圍街道上,影影綽綽地站立著許多穿著各異、但麵色同樣蒼白的身影,他們如同中世紀的禁衛,冷漠地看守著這片區域。
偶爾有試圖衝擊封鎖線的警察,會被鬼魅般閃出的身影輕易撕碎,鮮血瞬間被吸乾,隻留下於癟的軀殼倒地。
「父神啊————倫敦————倫敦這是————」
維多利亞手中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臉色煞白,一隻手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上那宛如地獄繪卷般的景象。
作為警察,她見過兇殺,見過暴力,但眼前這種規模的、超自然的、係統性的恐怖襲擊,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安德森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讓椅子腿與木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電視螢幕上,尤其是那棟被蝙蝠籠罩的會議中心。
「不用再像獵犬一樣四處嗅探了。」
卡繆也緩緩站起,嘆了口氣,「他不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等待————他就在那裡,在歐洲最繁華都市的心臟地帶,以最囂張、最褻瀆的方式,向整個麻木的世界宣告他的歸來。」
安德森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憤怒、厭惡以及————找到目標的、近乎猙獰的笑容,臉上的疤痕因此而扭曲,顯得格外駭人。
「很好————很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狂怒,「省去了我們踏遍這片土地每一個骯髒角落的功夫!他竟敢————竟敢如此踐踏現世的秩序,散播如此規模的汙穢!」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他的隊員們。
托馬斯已經丟掉了餐巾,龐大的身軀裡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傑羅姆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眼中寒光四射。
卡繆默默整理著自己袍袖下的裝備。
最後,安德森的目光落在臉色蒼白但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的維多利亞身上。
「看來,我們的休整提前結束了,維多利亞警官。」
安德森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倫敦正在被汙血浸染,而背負著叛徒之名的我們————」
他的話語如同宣判,在雨聲敲打的廚房裡迴蕩,「——該去履行那必要之惡的職責了,將散播血疫者,徹底淨化!」
說完,他們便準備動身告別維多利亞,前往倫敦。
「可是現在外麵下著雨————你們怎麼過去?」
維多利亞卻攔住了他們,皺著眉頭說道,「還有,你們知道倫敦在哪裡嗎?」
此話一出,安德森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臉色有些為難。
其實下雨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麼,隻要他們的聖器沒問題,對於他們而言,行李什麼的被淋濕了也沒關係。
反正聖器被淋濕了,還能發揮作用。
他們還真不太清楚倫敦在哪。
「見鬼————早知道讓裡昂神父把遺忘之契給我們了。」
方濟各低聲說道。
「那現在怎麼辦?」
傑羅姆頓時低聲問道。
「你這有通往倫敦的地圖嗎?」
還是卡繆想到了地圖這件事,詢問維多利亞道。
「抱歉————我家裡也沒有地圖這種東西了。」
維多利亞無奈道,「畢竟現在人們一般都是用的都是導航,基本不會有人還用地圖這東西,所以————」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眾人。
「所以什麼?」
安德森皺眉。
「所以其實我是想說,我可以開車送你們過去。」
維多利亞主動請纓,說道。
「你送我們過去?」
安德森皺起了眉頭,「可是你可知道————」
「我知道,但我覺得這就是我該做的。」
維多利亞目光中彷彿燃燒著火焰,「送你們過去,然後——平息這場災難!」
安德森看著維多利亞眼神中的光芒,突然他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好吧,就麻煩你送我們過去了。」
安德森最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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