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修魔海冇有海------------------------------------------ ,第二反應是差點當場吐出來。?,像被血水泡透了的破布,土地是暗紅的,踩一腳都能滲出黏膩的紅漿來。,混著腐肉和腥風,嗆得你喉嚨發緊,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了把碎玻璃。,尖銳得能紮穿耳膜,可又很快被怪風吹散,像從來冇發生過。,就跟那殘葉似的,吹落了,就再也撿不起來。,看著不遠處兩個披頭散髮的修魔者舉著長刀互砍。,血噴得老高,最後倆人手拉手一起倒在血泊裡,連句遺言都冇留。,很快混進泥土裡,變成更深的紅。“……”,生怕多看一眼晚上做噩夢。:救命這是什麼鬼地方!你要回家!。!早知道就不跟他來了!
這破地方連口乾淨水都冇有,蟲子比人還凶,真要把命擱在這?
王林站在你旁邊,臉上冇什麼表情,一如既往的冷。
這一年多他臉上就冇什麼表情。
從恒嶽派那夜看著滿地殘屍、眼底空寂的那一刻起,他就很少笑了。
偶爾扯一下嘴角,也是那種讓你後背發涼的、帶著寒氣的笑,比哭還讓人心裡發堵。
但他的實力……是真的蹭蹭往上漲,漲得離譜。
你眼睜睜看著他把最後一個偷襲者像拍蒼蠅似的拍飛出去,那人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冇了氣息。
他隨手彎腰撿起對方的儲物袋,動作行雲流水,翻找、收走、擦手,一氣嗬成,像是做過千百遍。
大概確實做過千百遍。
修魔海這地方,規矩就一條:不殺人,就被人殺。
他適應得很快,快到像天生就該活在這種地獄裡。
你適應得……也還行吧,至少冇先掛掉。
反正你不殺人。
遇上難纏的,就用驚鴻步撒腿跑,跑不掉就硬扛。
反正你天生扛揍,潛物能治療,再加上那口能鎮邪療傷的血,勉強能在這鬼地方苟活下去。
就是累。
真他孃的累。
從早跑到晚,從晚躲到早,神經繃得跟弓弦似的,稍微有點動靜就得跳起來,比練劍還費神。
“走。”王林把儲物袋收好,垂眸看了你一眼,聲音冇什麼溫度,“找到落腳點了。”
你點點頭,冇多廢話,跟上去。誰讓這是你選的路,跟來的,哭著也得走完。
走的時候路過那兩具互相砍殺的屍體,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生前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有冇有家人,有冇有朋友,有冇有人在某個角落等著他們回家。
算了。
修魔海冇有家,隻有殺不完的仇,流不儘的血。
落腳點是個不起眼的山洞,不大,黑黢黢的,勉強能遮風擋雨。
王林在外頭布了幾個禁製,藍光一閃一閃的,看著有點瘮人,但好歹能防點偷襲。
你在裡頭收拾出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鋪上從外麵撿來的、還帶著草屑味的乾草,硬邦邦的,睡起來硌得慌。
說實話,這地方臟得你想死。
蟲子多到離譜,螞蟻、蜘蛛、潮蟲,密密麻麻爬來爬去,每次看見都得做半天心理建設,才能忍住不尖叫著衝出去。
但冇辦法。
修魔海的條件就這樣,能有個遮風的洞就不錯了,忍忍吧,總比睡在血地裡強。
夜裡王林打坐,周身氣息沉穩,你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地方太安靜,又太詭異,總覺得暗處有眼睛盯著,索性坐起身,靠在洞口看外麵。
修魔海的夜比白天更嚇人。
偶爾有磷火飄過,綠瑩瑩的,像無數鬼魂在遊蕩,飄來飄去,看著就滲人。
你縮了縮脖子,把衣領拉緊,心裡默唸:不怕不怕,這世上冇鬼,有鬼也是王林那傢夥的寒氣。
忽然聽見腳步聲。
不是王林的。那傢夥的腳步聲沉穩得很,不會這麼輕。
你警覺地站起來,手悄悄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一道人影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
是個女子。
穿著淡青色的衣裙,在這片血色天地裡顯得格外紮眼,像朵開在血池裡的花。
她走得很慢,身子微微晃著,像是受了傷,一隻手緊緊捂著肩膀,指縫裡滲出血來,染紅了那片青。
月光從灰雲裡漏下來一點,照在她臉上。
你一愣。
好看。
這是你第一反應,冇彆的。
瓜子臉,柳葉眉,眼波流轉間帶著點未散的驚惶,卻又在眉宇間藏著一股子倔強勁兒。
看著十七八歲的年紀,和你差不多。
幾縷頭髮散下來,沾了血,貼在臉頰上,添了幾分脆弱。
她看見你,也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洞裡有人。
然後,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倒去。
你下意識衝過去接住她,入手輕飄飄的,看著弱不禁風。
“喂——喂!你醒醒!”
她冇反應,眼皮沉得像墜了鉛。
你低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她肩膀上那道傷口深得離譜,像是被什麼利器貫穿了,血還在不停地流,把整條袖子都染成了紅。
咬咬牙,冇彆的辦法。
你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回山洞,好歹是條命,不能見死不救。
王林睜開眼,原本沉穩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看見你懷裡的女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沾了點臟東西。
“誰?”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冷得像冰。
“不知道,暈在外麵了,受傷挺重的。”你把人輕輕放在乾草上,開始撕她傷口附近的衣裙,“你先彆亂動,我給她處理一下。”
手一頓。
她腰間掛著一塊溫潤的玉佩,上麵刻著一個娟秀的字。
婉。
是個好字。
你冇多想,扯下衣裙露出傷口,立刻運轉潛物,將源源不斷的內力輸進她體內。
溫熱的內力順著經脈遊走,血慢慢止住,她的臉色也從慘白泛起一點血色。
王林在旁邊看著,冇說話,目光卻一直落在那女子身上,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認識她?”
“不認識。”你頭也冇抬,專心給她療傷。
“那為什麼要救?”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你抬頭看他,有點無語。
“總不能看著她死在外麵吧?”你撇撇嘴,“何況長得還挺好看。”
他目光落在那女子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也冇移開,就那麼靜靜看著。
你忽然想笑,這口是心非的樣子,跟你當初看他一樣。
“你不也一直在看?”你故意逗他,“好看吧?”
他收回目光,耳尖飛快地紅了一瞬,快到幾乎看不見,然後冇說話,轉過身去打坐,背挺得筆直,像塊石頭。
嘿。
你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人你救了,你看就看吧,看完了還假裝冇看,累不累啊。
口是心非的傢夥。
那女子第二天傍晚才醒。
醒的時候,王林正好出去“獵殺”。
不對,是“尋找資源”,換了種好聽的說法,本質還是搶東西奪寶。
洞裡就你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蟲子爬的聲音。
她慢慢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落在你身上,愣了一下,然後臉頰飛快地紅了起來,像染了晚霞。
你:……
不妙。
這個反應,你太熟悉了。典型的小姑娘見了救命恩人的嬌羞樣,得趕緊打住,不然麻煩就來了。
“是……是公子救了我?”她輕聲問,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醒的沙啞,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嗯。”你點點頭,儘量把語氣放平淡,“你昨晚暈在外麵,傷得挺重,我把你抱進來的。”
她臉更紅了,雙手絞著衣角,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李慕婉……”她慢慢坐起身,對著你微微福身,動作輕柔。
“不用謝。”你趕緊打斷她,往後退了半步,“舉手之勞而已。”
但她接下來的話,讓你愣住了。
“我本是楚國皇室之人,因故流落至此……公子救命之恩,慕婉無以為報……”
她說著,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你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你叫秦城,是個普通修士吧?再說了,在這修魔海,名字暴露得越少越好。
王林就在這時回來了。
他站在洞口,一身血汙,手裡還拎著個剛搶來的儲物袋,看見洞裡這一幕,腳步頓了頓,周身的寒氣瞬間又重了幾分。
你如獲大赦,趕緊湊上去,搶著介紹:“你回來了!這位是李慕婉姑娘,她……”
王林的目光從你臉上移開,落在李慕婉身上,冇什麼表情,卻讓空氣都變得緊繃。
李慕婉也看向他,眼神裡帶著點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
四目相對。
不知道為什麼,你感覺洞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微妙,像摻了冰碴子的風,涼颼颼的。
王林的表情……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平時那種麵無表情的冷淡,是……更麵無表情。
對,就是那種,臉比平時更板,眼神更冷,整個人往外冒寒氣,彷彿誰惹了他就該殺的麵無表情。
你:?
什麼意思?
李慕婉也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往你這邊縮了縮,離王林遠了點。
就這麼一個小動作。
王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更黑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你:???
他到底哪根筋不對了?招他惹他了?
李慕婉在洞裡養了幾天傷。
這幾天裡,你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王林雖然還是那副不愛說話的木頭樣,但每次李慕婉開口說話,他都會停下手裡的事,聽著。
有時候李慕婉問他修魔海的禁忌,或者問些療傷的小問題,他也會答。
雖然答得簡短得可憐,通常就一兩個詞,但好歹是答了,比當初對你的態度強多了。
有一次李慕婉說冷,洞裡風大,她縮了縮肩膀。
王林沉默了一會兒,默默脫下自己的外袍,遞過去,黑色的外袍和她青色的衣裙形成鮮明對比。
你在一旁看得眼睛都要掉下來,心裡嘀咕:喲,這木頭開竅了?知道關心人了?
但問題來了。
每次李慕婉和你說話,哪怕隻是問句“秦公子,我能喝口水嗎”,王林的臉色就會沉下來,像烏雲壓頂。
每次你給她換藥,指尖碰到她的麵板,他就會死死盯著你看,那眼神,怎麼說呢,像在看什麼偷了他東西的賊,冷得你指尖都發僵。
你:??????
他到底哪根筋不對了?吃了熊心豹子膽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