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霧鎖山，無靈根者留------------------------------------------，像被老天爺用手指抹了層厚白漿，青蒼蒼的山影半遮半掩。青石台階一級級往上爬，青石板被歲月磨得發亮，也磨得你腿肚子發軟。，腿軟。，是因為餓。，你已經三天冇好好吃過東西了。“世外高人”客客氣氣請進侯府，又被那位侯家小姐含羞帶怯地送了好幾碟點心。，怕吃了就甩不脫這凡俗的牽扯，壞了你“浪跡天涯”的計劃。，說自己“尋仙問道”，一頭紮進這恒嶽派。，順便蹭點修仙的門道，結果人家收弟子要看靈根。？你哪有那玩意兒。，你的“靈根”和這個世界的法則不相容。法則壓著經脈裡流轉的那點東西，慢悠悠的，是潛物，不是靈氣。，湊你跟前照了半天，眉頭皺得能夾死十隻蚊子，臉拉得比台階還長。“冇有靈根。”，語氣裡的嫌棄快溢位來了。，立刻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交頭接耳的聲音跟蚊子哼似的：“看吧，你就說他不像修仙的料”“穿得破破爛爛的，怕是連靈根都冇見過”。
你麵無表情地盯著那塊破石頭，心裡頭瘋狂吐槽：你纔沒靈根，你全家都冇靈根！爺這體質擱彆的世界，那是能當祖宗供著的天選之子，到你這兒就成廢物了？什麼破眼光！
但這話隻能在心裡轉兩圈，不能說出口。
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你還得靠這門派混口飯吃呢。
所以你隻是木然地點點頭，轉身就想走，識趣得很。
“等等。”
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很淡，冇什麼情緒，像冬天刮過巷口的風，涼絲絲的，冇半點溫度。
你回頭。
不遠處站著個少年，穿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邊角都磨毛了，卻漿洗得乾乾淨淨，冇一點汙漬。
眉眼生得是真好看，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你多看了一眼，心裡還暗歎一聲：這小子長得真俊，但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不是那種高冷的疏離，是……空的，跟一潭冇活過的死水似的，底下藏著什麼，壓根看不出來。
他邁開步子走過來，從你身邊經過時腳步頓了頓，然後徑直走到測試的師兄麵前，伸出手。
那破石頭瞬間亮了！紅的藍的綠的光晃得人眼暈，跟過年放的小煙花似的。
“王林，四靈根。”師兄念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路邊的草名，冇半點波瀾，跟看你時的嫌棄判若兩人。
旁邊立刻有人小聲嘀咕，聲音不大，但足夠你聽見：“四靈根？雜靈根吧，這種資質也能進？掌門是不是瞎了”
“聽說雜靈根修煉慢得很，一輩子都難築基”。
王林收回手，臉上冇什麼表情，既不驕傲也不沮喪，像是冇聽見那些話。
但他轉身的時候，視線慢悠悠從你臉上掃過。
頓了一下。
真的就頓了一瞬，然後移開，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心裡滿是莫名其妙：乾什麼？看你乾什麼？你臉上沾了飯粒？
你猛地想起自己現在的樣子。
三天冇正經吃飯，臉瘦得下巴都尖了；身上還是那天林子裡劃破的月白衣袍，雖然用點小法術弄乾淨了，但料子看著舊舊的，整個人透著一股“你很累你很餓你不想說話”的頹廢勁兒，活像個落難的窮書生。
但臉還是那張臉，冇毀。
懂了。
又是被臉吸引了注意力。嘖，長得好看也是麻煩，走到哪兒都有人看。
你無奈地歎了口氣，正準備抬腿走人，那個測試的師兄突然叫住你：“等等，你……”
“我冇有靈根。”
你頭也不回，語氣淡得很，冇半點留戀。
“不是，”他的語氣有點古怪，跟卡殼了似的，“掌門說，讓你留下。”
你腳步一頓，差點踩空台階。
“……為什麼？”你回頭看他，眼神裡寫滿了疑惑，還有點冇說出口的警惕——這世界不會是搞顏值歧視吧？
“不知道。”師兄也是一臉困惑，撓了撓頭，眉頭皺得跟你剛纔似的，“就是剛纔，掌門傳音過來，說讓那個冇有靈根的黑髮少年留下。我也納悶呢，冇靈根留著乾嘛？”
你沉默了一瞬。
抬頭看向山頂的方向。雲霧繚繞得跟棉絮似的，什麼也看不清，隻覺得那雲霧跟你的心情一樣，亂糟糟的。
有意思。
這個世界的修仙門派，原來這麼隨便的嗎？冇靈根也能留下？不會是掌門缺人缺瘋了吧？
你心裡嘀咕著，還是轉過身，重新踏上台階。走了冇幾步，就路過王林，他又看了你一眼。
這回你終於冇忍住，也看了回去。
視線相撞的瞬間，他微微偏開頭，耳根好像有點紅？像是有點……不自在？
你心裡一動，咯噔一下。
等等，這個反應。
你忽然想起來，剛纔你站在測試石旁邊，好像從你說完那句“你冇有靈根”之後，他就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著你，一直冇走。
你背後瞬間冒起一層雞皮疙瘩，涼颼颼的。
不是吧？又是一個被臉吸引的？不對不對，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
雖然這張臉確實好看得過分，但也不至於這麼執著吧？再說了，你對搞基冇興趣啊喂！
算了算了。
你趕緊收回視線，加快腳步往山上走。管他呢，愛咋咋地。
反正你就是個路過的。
等傷養好，等實力恢複一點，等摸清這個世界怎麼回事，你就走，誰愛留誰留。
至於那個叫王林的少年？
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交集吧。
你這麼想著，腳步輕快了些，完全冇注意到，身後那道目光，像黏在你身上似的，一直跟到你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台階儘頭。
而那道目光的主人，站在原地，看著你消失的方向，那雙平靜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轉瞬即逝，又恢複了往日的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