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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八十,罰銀百兩都好理解,至於冇收贓物,自然就是那對父女的賣身契了。
那對差役雖然不認識王昱,但顯然是認識趙英傑的,此時聽趙英傑下了能說得過去的結論,立刻便上前扭住了那西域人,押著他前往東市署。
兩個侍衛將賣身契交給趙英傑,然後就帶著那對父女來到了王昱麵前。
男子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謝謝老爺!”
小女孩立刻也跟著跪下,“謝謝老爺!”
“起來說話。”王昱擺擺手,一個侍衛便上前將男子扶起,順手拉起了小女孩。
“你們是大宛人,怎麼漢話說的這般好?”王昱問道。
“小人的父親是中原人。”男子立刻說道,“小人小時候跟著父親走西北商路,路遇劫匪,被賣到了大宛國為奴。”
“老父心中抑鬱,早早亡故,所幸小人跟著父親學了相馬養馬,也算有一技之長,在大宛國娶妻生子,但前些日子惡了主家人,又被賣給了商隊。”
“冇想到時隔三十年,又回了中原。”男子摟著女兒,祈求的看向王昱,“小人會相馬養馬,小女也會伺候人,求老爺慈悲。”
“巧了不是,我正好有個馬場。”王昱打了個響指,然後問男子道,“怎麼稱呼?”
“您叫我馬奴就行,小女叫蓮花。”
“冇有姓?”
“小人隻是奴隸,哪裡有姓,不過小人父親姓孫。”
“馬奴太難聽了,我給你們起個名,既然你擅相馬養馬,就叫孫相,你女兒叫孫蓮吧。”
“謝老爺賜名!”那對父女再次跪下磕頭。
王昱坦然受了,然後對趙英傑道,“安排他去馬場做工。”
“好嘞!”趙英傑立刻應下,笑嘻嘻的問道,“讓孫相去馬場,讓孫蓮在府內做活?”
王昱瞪眼,“你有冇有人性,孫蓮才這麼小,就讓他們父女分離!”
趙英傑,“……”
芊芊提醒道,“府裡的條件比馬場好多了,孫蓮在府上會舒服得多。”
趙英傑連連點頭,“對對對!”
王昱搖頭,“這麼個小丫頭片子,一路幾千裡當奴隸都走過來了,懂什麼舒服不舒服,和他爹在一起纔是最重要的。”
芊芊心頭一跳,飛速的瞥了王昱一眼。
“先一起送去馬場,過些日子我去馬場巡視之後再說。”王昱吩咐道,“讓人帶他們先回府去洗漱洗漱,再換身衣服。”
“好嘞!”趙英傑再次應下,然後打發一個侍衛帶孫相父女先回王府。
孫相父女千恩萬謝的離開。
王昱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三人,正是剛纔在香水帳篷中的中年夫婦和碧衣少女。
王昱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也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這就是那個趙昱嗎?”紫衣美婦低聲問道。
中年男子點點頭,“有點意思。”
“傳言有誤?”紫衣美婦再問。
“未必有誤。”中年男子搖頭說道,“無視王家管事,懲戒西域商販,隨意給人賜名,對下屬也不客氣,脾氣的確不算好。”
“但是能不以自己的喜好為憑,照顧到那小姑娘不願意與父親分離的心緒,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中年男子淡淡的道,“這一點上,他比那小胖子管事和他身邊的女子都強。”
紫衣美婦笑道,“所以他纔是鎮西王這棵大樹,其他人都是攀附在他身上的藤蔓。”
“可惜他練武耽誤了,否則未必達不到趙崢的成就。”
“趙崢當時為何要將他送入京城?”
“不知道,但肯定是被朝廷拿住了把柄,就連這次回來也帶了個女狀元。”
“鎮西王府會為朝廷所用嗎?”
“之前我認為趙昱不會是李雲岫的對手,但現在看來卻是未必,不過咱們遠在江湖,倒也不必在意這些朝堂之事。”
紫衣美婦聞言笑道,“咱們這次來西北,說不定就會和鎮西王府對上。”
中年男子笑著搖頭,“嗬嗬,對不上的。”
……
目送三人離開,王昱等人繼續逛街。
東市除了西域胡商,也有中原商人,作為中原通向西域的最後一處繁華集市,其實隴山府的物資非常充沛,甚至很多中原內陸都少有的東西,這裡也有售賣。
王昱甚至看到了一幅精美的絲綢刺繡屏風,這東西就算在京城都是稀罕物件。
當然,與此同時,東西千裡運到隴山府,價格也同樣相當感人,除了本體可以生產或者不值錢的東西,價格隻略微上漲之外,其他略微稀罕些的東西,都比中原高了好幾倍。
最受歡迎的是絲綢、瓷器、茶葉,其餘還有紙張、漆器、鐵器、首飾等等,甚至居家用的銅鏡、胭脂、胰子也頗受歡迎。
越是小物件,越稀有,越值錢。
王昱等人又賺了一個時辰,除了香水之外,王昱又給芊芊買了一支白玉簪,給李雲岫帶了一對碧玉耳墜。
“給嬸子的,你收著吧。”王昱又將一支手鐲交到趙英傑手裡,又給了一瓶薰衣草香水。
趙英傑聞言一愣,然後立刻接過手鐲,眉開眼笑,“多謝昱哥兒,以後您一句話,小弟上刀山下火海,奮勇爭先,萬死不辭,馬革裹屍,戰死沙場……”
王昱刻意冇打斷他,就見趙英傑竟然滔滔不絕的說了二十多個成語,直到一口氣接不上來,才用最後一個“來世再報”結尾。
“口乾嗎?”王昱問道。
“乾了。”趙英傑點頭。
“乾了就去喝點茶,也該吃飯了。”
王昱抬頭,不遠處就是一座足有三層高的酒樓,門口賓客往來,樓內觥籌交錯,喧囂之聲傳有數十丈。
望海樓。
隴山府內最著名的酒樓之一,據說請的是望海道魯菜大廚,糖醋鯉魚乃是鎮樓名菜,通過各地商隊廣傳西域。
王昱冇有去三樓包間,就在二樓挑了個靠窗的座位。
剛一落座,卻發現之前遇到的中年男子三人也在望海樓,隻是距離幾人頗遠,在酒樓對麵靠窗的位置,中間還隔著好幾張方桌。
“糖醋鯉魚,紅燒羊肉,粉蒸牛肉,煙燻山雞。”趙英傑熟練的爆出四個菜名,“其餘再上些時令蔬果,酒卻要望海道的蘭陵美酒,莫要兌水。”
“不敢不敢!”
來的是熟客,店夥如何敢糊弄,點頭哈腰的給眾人上了茶水解渴,然後便跑下樓去傳菜。
王昱遊目四顧,除了那一桌人之外,此時二樓幾乎坐滿,其中多為商賈,兼有本地富豪,也有護鏢而來的武者和江湖人士。
“你倆晚來了幾天,鎮西王府祭奠趙老王爺,當真是好大的陣勢。”
“趙王爺也算一代人傑,當年縱橫西北,可惜天不假年,這才五十多歲就病故了。”
“趙崢可是先天高手,怎麼會五十多歲就死,估計是他早年受了嚴重的內傷,底子早已受損,這才早早死了。”
“趙王爺一死,祁山寇囂張了不少,聽說毒手韋陀和黑風老怪都放出話來,若是鎮西王軍隊再敢進山剿匪,他們就要來鎮西王府做客了。”
“聽他們扯淡,趙王爺一死,他們就真以為鎮西王府冇有高手了?”
“至少新任的鎮西王趙昱絕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嗯……那倒是。”
“聽說這小子十年來在京城笙歌燕舞,醉生夢死,喝最醇的酒,睡最美的女人,冇在京城被酒色吸乾就不錯了。”
“嘿嘿,聽說趙昱在京城**了南海派掌門千金,而且這位千金還是廣南道林家長公子的未婚妻,一次性得罪兩家武林大派,這傢夥的膽子可真不小。”
“這種人繼承鎮西王,估計鎮西王府這一代也就到頭了。”
王昱不動聲色,芊芊鼓起了腮幫子,趙英傑兩眼斜窺,低聲冷笑,“屬下給他們安排個節目?”
王昱歎了口氣,“為了幾句口角就sharen,有些過分了。”
趙英傑:???
我冇說sharen啊?
王昱淡淡的道,“打斷兩條腿,讓他們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就可以了。”
趙英傑呲了呲牙,但是立刻點頭,“是!”
遠處的中年男子搖頭,“手段確實有些狠了。”
下一刻,聊天聊嗨了的幾人又歪樓了。
“那趙昱還是年輕,不懂得欣賞。”
“十六七歲的少女都還冇長開,什麼都不懂,有什麼好玩的,要玩就要玩那些成熟有風韻的,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嘿嘿,聽說武林有四大美婦,若是有幸一親芳澤,那真是……”
中年男子麵色一沉,冷哼一聲。
“哼!”
一道低沉的哼聲在酒樓中響起,聽在彆人耳中也隻是尋常,但三個喝了二兩酒正在低聲調笑的漢子,卻彷彿感覺大腦被猛的抽了一棍子。
“噗!噗!噗!”
三人齊齊口噴鮮血,向後就倒,打翻了桌椅酒水,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抽搐,嘶聲哀嚎。
周圍眾人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開始看熱鬨。
酒樓掌櫃和店夥聞訊上樓,很熟練的從三人身上摸出了酒菜錢和足夠賠償的銀兩,然後便拖著三人下樓,準備將他們送去附近醫館。
王昱揮了揮手,“去辦事吧。”
兩個侍衛點頭起身,跟著他們便下了酒樓。
他們雖然受了重傷,但斷腿一劫卻是依然免不了的。
趙英傑咧了咧嘴,“好厲害的音攻法門,我感覺他們比我老子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