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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毅狂奔於山野之間,朝遠處那座匍匐在的山間的軍營趕。
忽地,後頸一陣發涼。
危機本能瞬間拉警報。
他剛剛纔斬殺六個黑袍人,不會這麼快就又被盯上了吧?
但下一刻。
那種被盯上的感覺驟然消失。
他冇有回頭,卻是加快了腳下步伐。
而他看不見的身後,兩道追擊的身影,此刻已悄無聲息地躺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灰暗的瞳孔中,映著一道手持長槍的挺拔身影,漸行漸遠。
……
督尉府,丙一九九號房。
黃毅推門而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頭靠著椅背,四仰八叉,大口喘著粗氣。
今晚太險了。
他閉目覆盤,將有瑕疵處牢牢記下,告誡自己下次在遇到同樣的問題時,絕對不能再犯。
同時,也暗自讚許。
以九品的實力,在六位八品武者追殺下全身而返,且將其一一斬殺,這樣的成績,說出去也值得驕傲。
雖然有藉助寒潭地利,但膽識、判斷、臨機應變,缺一不可。
“快了,隻要我夠努力,再進一步,便可擁有正麵擊殺八品的實力!”黃毅猛地睜開眼,精光隱現。
坐直身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拿上衣物出門洗漱,回來時已恢複平靜。
忙完一切。
盤坐於木床上,開始修煉《內丹養生功》。
今夜的經曆讓他更加確信——這養生精華,關鍵時刻能救命。
如今丹田空空,令他很是冇有安全感。
……
榆林縣城。
縣衙。
“成了,縣尊,成了!”衙役報喜的聲音劃破夜空,“那藥丸真成了!”
後院,黎縣令騰地起身,披衣而出。
剛出門,衙役便衝了進來。
衙役見到衣衫不整的縣令,立即恭賀道:“恭喜縣尊,賀喜縣尊,蠱災控製住了,那破障丸效果非常好,已經有不少百姓獲救。”
“好!好!”
黎縣令拍掌叫好,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那二階血蠱,可有尋到,藥丸可能破之?”
“縣尊……”衙役笑容瞬間消失,露出後怕之色:“城中真出現了二階血蠱,破障丸……根本對付不了。”
“中招者,三個呼吸不到,便成了乾屍,多虧周館主他們出手,纔將那二階蠱物鎮殺。”
“而且……而且……”
“有話就說,莫要吞吞吐吐。”黎縣令皺眉。
“那二階血蠱能控製人,讓普通人瞬間擁有八品武者的實力!小的方纔差點就被一被控的樵夫所殺。”衙役後怕道,不忘拍馬屁:“幸好縣尊早有佈置,讓周館主他們帶隊,方纔順利將二階蠱物鎮殺。”
“什麼?!”黎縣令倒吸口涼氣,確認道:“這血蠱不但能控製人,還能讓普通人瞬間擁有八品的實力?!”
“千真萬確,是小的親眼所見。”衙役發誓。
黎縣令突然想到,泰安坊那些瘋狂的賤民……估計不是想造反,而是被蠱物控製了!
若那些未入階的蠱物全部進化成二階……
他頭皮發麻,冷汗涔涔。
“去,請周青周館主來,態度要恭敬。”他沉聲下令,“傳令製藥坊,加大量製作破障丸,需什麼藥材,儘管上報,清點庫存,尤其是二階藥材。”
“是!”
衙役領命而去。
“他在養蠱,他一定在養……”黎縣令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頓時在院中不安地來回跺步起來。
“一定要想辦法阻止,否則我這官恐怕要做到頭了。”
……
一夜無話,翌日。
黃毅早早醒來。
昨晚花了兩個時辰,在凝練出一縷養生精華後方纔睡下。
儘管隻睡了兩個時辰不到,此刻卻精神奕奕,神清氣爽。
《內丹養生功》的妙處正在於此——不僅能凝練養生精華,更能舒緩心神,滌盪疲憊。
每次修煉完,都像從裡到外被清泉洗過一遍,思維澄澈,身體輕盈。
若配以【鹿鳴】療傷,效果更是倍增。
昨日拉傷的筋膜,此刻已好了七八成。
隨著時間流逝,外麵開始嘈雜起來。
而他的門也被敲響。
“篤篤篤。”
“師弟,起了冇?”陳猛洪亮的嗓門在門外響起,“該用早飯了!”
黃毅收功起身,開門。
“什麼時辰了”
“快辰時了。”陳猛道,“快洗漱吃早飯去,一會要集合,不能遲到,否則要挨軍法。”
“黃毅折返回屋,拿上洗漱用的物什,兩人彙入人流。
洗漱完畢,回房換上玄黑色勁裝長靴,鎖門,直奔食堂。
五行拳館幾人已在門口等候。
謝長歌、周晚棠、孟軍、吳起、陳猛、黃毅——六人聚齊。
“這軍裝穿上,倒有幾分英氣。”周晚棠打量眾人,笑道。
“師姐穿上更好看。”孟軍適時接話。
“就你嘴甜。”
眾人說笑著走進食堂。雖是新環境,但有同門在側,倒也不覺拘謹。
早飯簡單卻實在——肉包子、藥粥、鹹菜。
正吃著,鄰桌傳來議論聲。
“一會兒你們跟我選刀技。”一個少年壓低聲音,卻壓不住得意,“八荒破軍刀,不瞞諸位,為兄練過,略有心得,定能帶你們快速入門。”
同桌幾人眼睛亮了。
那少年見引起注意,愈發來勁:“三天時間,無人教導,下乘武學都難入門,何況中乘?諸位也不想被淘汰吧?”
“張兄,我跟著你練刀,日後多多關照!”
“加我一個!”
“……”
一時間,周圍對自己不是很自信的少年,為了留下,紛紛選擇依附。
黃毅知道這人,叫張鋒,八品境界,上品根骨,在所有少年中,修為最高,連房間也是住在丙區第二排第一間。
反觀自己,則是住丙區二排最後一間,顯然被視作最差的一位了。
現在軍營生活纔剛開始,對方便開始拉幫結派,顯然是看了冊子後,在為日後結隊刷任務賺取貢獻點做準備,倒是有些心機。
張鋒開了頭,其他幾個武館和家族子弟也開始拉人。
“烈火槍”三個字,再次傳入耳中。
黃毅記得當初師父跟他講解破限時,就有講到過這烈火槍,破限可得“燎原百斬”,槍出如火,一槍燎原丈餘,橫掃一片。
這還是九品武者施展的效果,若是八品武者施展,傷害更廣……
而且從他們的談論中得知,陳督尉煉的就是這烈火槍。
“師兄,咱們選什麼?”
孟軍嚥下嘴裡包子,看向謝長歌道。
“槍。”謝長歌不假思索道。
“為何?”
“拳法由何演變而來,你們可知?”
眾人搖頭。
黃毅倒是如有所思。
“拳脫胎於槍。”
謝長歌道,“古時征戰,先有長槍,後有拳法,槍乃百兵之王,刺、挑、掃、崩、點,變化無窮。”
“拳法中的許多招式,皆可從槍法中尋到根源,練槍,最易上手,也最能理解發力之妙。”
他頓了頓:“當然,若你們有偏愛,也可選自己喜歡的,各人路不同,適合自己的纔是最好的。”
眾人點頭,都覺得師兄說的在理。
“咚——”
“咚——”
“咚——”
集合的鼓聲驟然響起。
眾人聞聲而起,胡亂將手中肉包塞入口中,邊吃邊快步朝校場跑去。
校場,高台前。
百人很快站定,鴉雀無聲。
陳浩然立於台上,身後站著三男一女,皆氣勢不凡。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今日,決定你們未來之路。”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有人練拳,可崩山嶽;有人練腿,可裂大地;有人練劍,可斬江河;有人練刀,可分滄海;有人練槍,可掃千軍。”
“每一種武學,修至極致,皆有通天之能。”
他頓了頓。
“但你們須明白——中乘武學,從入門到圓滿,或許窮儘一生。”
“精力有限,無法貪多。”
“唯有專精一道,方能走得更遠;練劍者,專精劍法;練刀者,專精刀術;切莫朝三暮四。”
“好了。”他抬手,“抬上來。”
四名士兵捧著木盒上前。
盒中整齊疊放著書籍。
這時,台上那道聲音繼續響起:
“這裡是四種武技,分彆是刀、槍、劍、弓,半刻鐘內,任選其一。”
台下,立馬有少年忍不住發問:“陳督尉,您不是說任選武技的嗎?怎麼就隻有四種?”
眾人本也好奇,聞言頓住腳步,想聽聽理由。
畢竟方纔陳督尉說了那麼多武道之路,結果纔給四種選擇,著實讓他們有些摸不著腦袋。
陳浩然看向他,目光平淡。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督尉府……軍營。”
“既是軍營,便該知道,軍營需要的是什麼。”陳浩然聲音依舊平淡,“是戰士!是能殺敵的戰士!而非江湖賣藝的花架子。”
他掃視眾人。
“戰場之上,兩軍對壘,長兵器占儘優勢;你練拳法腿法,尚未近身,已被長槍刺穿;你練短刀短劍,如何與丈八長槍對敵?”
“戰場武技,首重實用,次重殺伐;這四門武技,皆是從屍山血海中打磨出來的殺人之術,而非花哨套路。”
他頓了頓。
“若有不服者,現在便可離開;督尉府不養閒人,更不養自以為是的聰明人。”
眾人噤聲。
黃毅暗暗點頭。
陳督尉說得在理——戰場廝殺,一寸長一寸強;選一門適合戰場也適合殺敵的武技,纔是正途。
眾人不再多言,依次上前。
黃毅走到木盒前。
四個盒子,四本書。
刀盒中,隻有一本——《八荒破軍刀》。
劍盒中,一本——《披風劍》。
槍盒中,一本——《烈火槍》。
弓盒中,一本——《疾風箭法》。
簡單,直接,冇有多餘選擇。
倒也省事。
黃毅看向《烈火槍》,又看向《八荒破軍刀》,目光微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