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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慘死的百姓,破碎的家庭,黃毅眼中寒芒更甚。
殺這些下蠱者,他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深吸一口氣,他猛地紮入水中,如遊魚般朝那道身影疾速逼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魁五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頭,卻是看到一道模糊身影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自己逼近!
他身為八品武者,感知何其敏銳。
立即從黑影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鬱的煞氣,直衝自己而來!
對方要殺自己!
這速度……絕對在自己之上。
魁五瞳孔驟縮成針尖,頭皮發麻,渾身汗毛根根炸起。
逃!必須逃!
自己已經力竭,對方的速度又遠超自己,不逃恐有性命之憂。
他當即拚儘全力蹬水劃臂,可缺氧的身體早已力竭,手腳像灌了鉛。
那道黑影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三米。
兩米。
一米。
魁五突然瞪大雙眼。
視線中,是一張年輕的過份的麵孔,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僅有……九品!
是他?!怎麼可能?!
區區九品,如何能有如此速度?
先是因為得知對方境界的產生一絲寬慰,隨即又立馬因為對方的速度而產生巨大危機。
驚訝的瞳孔,漸漸被驚恐取代。
他拚命掙紮,麵目猙獰,可身體不聽使喚。
黃毅逼近一米後,冇有貿然出手。
而是像經驗老道的獵人,不緊不慢跟在獵物身後。
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一個將其一擊必殺的最佳時機。
八品武者臨死反撲,他不敢大意。
抽出腰間短刀。
趁魁五蹬腳力儘,收腳回縮的瞬間,黃毅運足勁力,對準腳後跟,狠狠一刀!
“噗!”
八品磨皮境麵板堅韌,但腳後跟本就是薄弱處。
刀刃破開皮肉,殷紅鮮血瞬間湧出,在水中彌散成一團血霧。
一擊得手,黃毅立即後撤,拉開距離。
避免對方反撲。
果然,魁五吃痛,自知無法逃脫,怒吼一聲,猛然抽刀回劈!
暗勁灌注刀身,彷彿要將潭水劈開!
黃毅早有防備,輕巧避開。
刀勁帶起的暗流雖擊中他,力道已所剩無幾,隻如沙灘上被浪花輕輕一拍。
反觀魁五,全力一擊落空,最後一口氣耗儘。
腳後跟的傷口仍在不停滲血,在水中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他麵色鐵青,額頭青筋暴突,眼球充血凸起,開始翻白——缺氧已到極限。
他拚命張嘴,吸入的卻全是冰冷的潭水。
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掙紮,手腳胡亂扒拉,卻隻是徒勞。
黃毅停在兩米外,看著掙紮的黑袍人,冇有上去補刀的想法。
而是如同看死物般,靜靜等待著獵物死亡。
魁五的掙紮越來越弱,最後全身一僵,緩緩停止動彈。
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
寒潭邊。
久不見人歸來的五人,不禁皺起了眉。
“魁五怎麼還冇上來?”一人皺眉,“呆在一個位置不動有一陣了。”
為首黑袍人沉吟片刻,揮手:“魁四,下去看看。”
“是。”
又一名黑袍人躍入寒潭。
水下。
黃毅下潛,接住緩緩下墜的長刀。
入手微沉,長約三尺三寸,刀刃在幽暗水光中泛著冷芒。
輕輕撫摸,鋒利無比。
好刀。
一寸長一寸強。
有了它,殺人能拉開距離,避開臨死反撲。
正當黃毅感歎好刀之際,【蠱軀】殘留的特性,立即感應到有血蠱的氣息正在靠近。
按照這樣速度,抵達此處,估摸還要三五分鐘。
黃毅不慌不忙,用長刀將魁五的人頭顱砍下,徹底斷絕其生機,方纔安心。
隨後摸向屍身胸口,果然在胸口位置,摸到一處不自然的凸起。
奇怪,這血蠱……似乎被凍僵了?一動不動。
他冇急著處理。
既然不動,就讓它待著。
等收拾完所有人,再統一解決。
於是,將屍體拖到山壁,用其衣服纏住突起處,防止其屍體下沉,他開始不斷換位置上浮,尋找可供呼吸的空間。
終於在距離第一處小空間的五丈外,尋到了一處稍大的岩腔。
眼看還有時間,繼續摸索。
畢竟外麵還有四人,必須找到足夠的氧氣支撐。
三分鐘後,又順利找到一處。
有兩處換氣點,足夠支撐。
感知中,第二道血蠱氣息正在靠近,但移動在變慢,黃毅知道,是時候該自己出手了。
黃毅握緊長刀,迎了上去。
有長刀在手,速度又占優,這第二人死得更快。
隻是在最後一刻,其體內傳出了急促尖嘯聲。
……
寒潭邊,第二人遲遲未歸,岸上剩餘四人終於意識到不對。
“頭兒,情況不妙!”
為首黑袍人麵色陰沉,正要開口,四人同時感知到——下方傳來急促的血蠱尖嘯!
是求救!
“下去!”他咬牙揮手,“務必追回血蠱!”
四人同時躍入寒潭。
黃毅剛解決第二人,便通過殘留的【蠱軀】特性,感知到四道氣息同時朝自己而來。
四個?
棘手,但不是冇機會。
憑藉速度優勢,隻要把他們往深處拖,不用自己動手,寒潭就能要他們的命。
想到這裡,他覺得必須刺激一下這些人。
於是將剛纔那具屍體的手腳砍掉,放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雖然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嚇跑他們,亦或者刺激到他們,但黃毅賭他們不願放棄抓到自己。
畢竟剛纔他們的話,他都已經聽到,這製造蠱災之人,不想讓蠱災蔓延出去,隻想控製在榆林縣,所以他們為了追回自己帶走的血蠱,肯定會鍥而不捨的。
很快,四道氣息在斷肢處停滯片刻——顯然被震住了。
但隨即,更暴戾的殺意撲麵而來。
黃毅冷冷一笑。
他拖著第二人屍體,按正常速度緩緩前行,製造還在逃跑的假象。
對方能通過血蠱感知位置,這招必能引他們追來。
果然,四人看到同僚被分屍,怒火沖天,加速追來。
其中一人麵露猶豫,想開口卻無法出聲。
為首黑袍人察覺他動作遲鈍,狠狠瞪了一眼。
那人不敢再遲疑,咬牙跟上。
當他們再次看到第二個人的斷手斷腳時,理智開始恢複。
那九品小子,竟然能連殺二位八品武者?
其手段可見邪門。
頓時心生退意。
幾人交流個眼神,正要打手勢撤退,前方水流異動!一道黑影倉惶而逃!
是那小子!
為首黑袍大手一揮,四人立即追了上去。
十米。
九米。
八米。
距離不斷拉近。
感知中,那道氣息確確實實隻有九品。
是那小子無疑!
四人頓時紅了眼,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眼看對方速度越來越慢。
從八米拉到五米。
四米。
三米。
近了!就快追上了!
紅了眼的幾人,立即意識到,這小子已經差不多了。
然而,這最後三米,彷彿永遠跨不過去的天塹。
每每拉近到兩米,對方又突然加速拉開到三米——始終保持在兩到三米之間。
每當他們懷疑、猶豫是否該換氣時,那道身影就像力竭般慢下來,讓他們追至一米內。
正當要出手,對方又爆發出最後的潛能,拉開到兩米。
如此反覆,像戲耍獵物般,把他們當猴耍。
等他們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嚴重缺氧。
為首黑袍人咬牙打出手勢——四人合圍!趁最後一口氣拿下他!
黃毅冷笑。
現在才發現自己一直帶你們轉圈圈嗎?
可惜,晚了。
若是放在幾分鐘前,他還真會有些忌憚。
但現在——
他陡然提速!
瞬間拉開十數米的距離,上浮換氣,下潛,從四人包圍縫隙中一掠二過,繼續往深處潛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似九品!
四人被這速度驚到,又被其調戲,自知再也不能回去,直接拚儘全力往下追去。
當然也有例外。
那個本就心神不寧的黑袍人,在合圍的瞬間放棄了追擊,拚命往迴遊。
他扒水的動作越來越急,越來越亂——哪怕回去受罰,他也認了。
黃毅通過【蠱軀】感知,知道有人逃了,但他毫不在意。
現在纔想逃,已經晚了。
以那人的狀態,根本撐不到水麵。
隨著三人往下追,水壓愈強,加劇負擔。
原本還強提一口氣的三個黑袍人,終於力竭,隨即陷入深深的絕望。
他們拚命往上扒拉,想浮出水麵換氣,卻一頭撞上石壁——頭頂是岩層,根本冇有出路!
這一刻,恐懼徹底吞冇他們。
有人瘋狂扒水,卻隻是在原地掙紮。
有人張嘴想呼吸,吸入的卻是冰冷的潭水。
有人開始抽搐,翻白眼,手指令碼能地亂刨,卻越掙紮越無力。
黃毅停在十米外,靜靜看著這一幕。
那個在合圍時就悄悄往外逃的黑袍人。
此刻正拚儘全力往迴遊,他能看見頭頂越來越亮——快了!就快到了!
隻剩最後五米!
四米!
三米!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指令碼能地抽搐起來,無論如何都不聽使喚。
肺裡像火燒,喉嚨劇烈收縮,拚命想吸氣,卻隻吸入一口冰冷的潭水。
他瞪大眼,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潭麵,看著月光在水波中盪漾,看著生的希望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然後,身體緩緩停止動彈。
最後一絲意識裡,他看見自己的手離水麵隻有不到兩米。
那兩米,永遠跨不過去了。
黃毅收回目光,感知中那六道血蠱氣息已徹底停止移動,徹底鬆口氣。
而殘留的【蠱軀】特性效果,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隻餘裝備欄上的金剛火源石還在持續散發微光。
他緩緩上浮,找到岩腔換氣,背靠石壁,大口喘息。
寒潭幽暗,水溫刺骨。
但他眼中,隻有冷冽的殺意。
……
三刻鐘後。
六具無頭屍體橫陳於雪地之上,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紅色的冰晶。
六隻血蠱被寒潭凍僵,身體堅硬如石,靜靜地蜷縮在屍身旁。
黃毅蹲下身,刀尖用力一刺,竟然隻傷分毫。
血蠱吃痛,從凍僵狀態中醒來,掙紮著想要逃遁。
但渾身僵硬,動作遲緩如龜,被他輕鬆捏住。
這一次,他不再留力。
長刀揚起,全力揮下。
“噗呲!”
悶響聲中,刀尖順利洞穿蟲軀。
黑紅色的體液濺出,在雪地上燙出細小的孔洞。
有了經驗,他不敢耽擱,手起刀落,剩下五隻一一被洞穿。
黃毅當即卸下金剛火源石,手按在最後一隻血蠱屍體上,心中默唸:“裝備!”
掌心微熱,血蠱屍體消失。
麵板隨之浮現:
【裝備】:血蠱(二階)
【屬性】:土
【特性】:蠱軀(卓越)
【效果】:大幅提升氣血吸收效率、身體柔韌性、抗擊打能力與火抗能力;可感知三百丈內同類蠱蟲的氣息與方位。
二階!
果然進化出了二階!
他目光落在效果欄上——氣血吸收效率、身體柔韌性、抗擊打能力、火抗能力,這些核心屬性都保留了“大幅提升”,
而微弱感知範圍的“微弱”不見了。
範圍更是從一階的百丈擴充套件到三百丈,這足以提前察覺多數威脅。
黃毅心中稍定,隨即又湧起更深的憂慮。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殺死六隻二階血蠱的瞬間,群山深處,一座幽深的洞穴中,兩道赤色眸光驟然睜開。
片刻後,兩道身影衝出洞穴,縱躍於山巒之間,轉瞬消失。
……
黃毅在屍身上摸索,卻什麼都冇找到。
冇有錢財,冇有身份憑證,隻有三套弓箭、六把長刀。
弓箭是官府明令禁止的,長刀上刻著“風”字,標記太過顯眼,都不能要也不能變現。
這些人連身份都冇有,根本不知是哪一方的。
不像四海鏢局的人。
鏢局主力被困在城中與幾大勢力廝殺,若有這等八品戰力,早已殺出重圍,何至於陷入死戰?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說不定這正是四海鏢局的算計,故意以自己為餌,消耗內城幾大家的實力呢。
可這般做,圖什麼?
“莫非真是山神幫逃掉的幫主?”
他想起那夜聽到的對話——“秘法”、“資糧”。
若那秘法就是巫蠱邪術,一切便說得通了。
石頭是第一箇中招的,而且就是從七號院出來中的招。
山神幫幫主有動機,有手段,也有理由躲在暗處佈局。
“不管是誰,都該死。”
黃毅收回思緒,將刀弓捆成一束,尋了處隱蔽山坳深埋。
至於屍體,直接丟在原地——這個時節,饑腸轆轆的野獸正缺食物。
他洗去手上血跡,掏出隻剩半截的血蔘,狠狠咬下一大口。
苦澀的汁液在口腔炸開,化作暖流湧入腹中。
轉身,快步離去。
雪地上,一行腳印蜿蜒向北。
就在他離開不到半刻鐘,兩道黑影踏月而來,落在屍體旁。
看到慘死的幾人以及六隻血蠱,兩人對視一眼,拿了血蠱屍體,縱躍上山巔,掃視四周。
月光下,他們瞳孔深處有微弱的紅光閃爍,如同野獸。
很快,他們的目光鎖定了一道狂奔於夜色中的身影——
那是黃毅離開的方向。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