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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督尉府。
校場。
酉時正。
“咚咚咚——”
校場四周開始響起擂鼓敲擊的聲音。
鼓聲如雷,越來越急促,震得人胸腔發顫。
“踏踏踏——”
校場兩側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兩隊披堅執銳的士兵疾步而來,玄黑色甲冑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光。
手中長戈如林,寒芒閃爍。
人群被這兩隊士兵從中分開。
一位身穿玄色鑲金邊的袍服得中年男子,緩步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此人年約四十,麵容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他站在那裡,便如山嶽壓頂,讓人看不出深淺。
“陳督尉來了。”
謝長歌低聲開口,神情凝重。
“師兄,此人就陳浩然,陳督尉嗎?”周晚棠問。
“不錯!”
“好強的氣勢!”周晚棠輕吸一口氣,“隔著這麼遠都能感受到一陣心悸。”
“那是自然。”謝長歌眼中精光微閃,“陳督尉據傳乃是六品武者,放眼榆林縣,也是無敵般的存在。”
黃毅默默聽著,心中嚮往。
六品。
若自己有這般實力,何懼當下亂局?
在陳浩然身後,還有三男一女,皆是氣勢不凡。
兩隊軍士朝著校場四周散開,肅立警戒。
片刻之後。
陳浩然踏上高台,端坐於座椅上。
“開始吧!”他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黃毅心頭一凜,這聲音裡,藏著一絲他熟悉的氣息。
內息\/養生精氣。
和內丹養生功煉出的那幾縷,同根同源。
……
隨著陳浩然發號施令,一人頓時從他身後站出,聲音洪亮。
“想要入我督尉府,成為縣兵,規則很簡單,抓起七百斤重的鐵索,堅持三息者過關!餘者,或編入輔兵,或自行離去!”
他揮了揮手。
台下頓時嘩然。
七百斤?
來之前,可冇人告訴他們,成為縣兵的要求會如此之高啊!
提起七百斤三息,對於武徒來說,根本不可能做到。
哪怕初入九品的武者,標準氣力不過五百斤,能上六百斤已是根骨上佳。
七百斤,需得九品中後期才行。
若根骨不好者,氣力隻會比五百斤更低。
這七百斤,比初入九品的門檻還高了足足兩百斤。
這對於大部九品初期的人來說,簡直是道天塹。
但規則不會因為他們嘩然而改。
入品武者陸續上場。
有人成功,有人失敗。
因為九品武者也有根骨之分,根骨不好者,氣力自然會低些,非達到煉血中期者,根本達到不到抓起鐵索的要求。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斷開始有人考覈失敗。
有勉強提起者,卻是撐不住三息,鐵索便轟然落地。
更有武徒不甘心,上前嘗試,憋得麵紅耳赤,鐵索紋絲不動。
七百斤的鐵索,像一道無形的牆,將人群分作兩半。
每失敗一人,點將台上的主事者便無情地在花名冊上劃去名字。
“看樣子,陳督尉是想將根骨不好的武者篩除掉。”
人群中,黃毅心中暗忖,一臉凝重。
他初入九品時,測試過力量,雙手最多能提起四百二十斤的石鎖。
離七百斤還差二百八十斤。
即便裝備金剛火源石……
“師弟,冇問題吧?”
陳猛忍不住側頭低聲詢問。
他和黃毅對練過,知道他的氣力底子,不免有些擔心。
黃毅鎮定心神,給了個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道:“應該冇問題。”
事已至此,唯有見機行事了,若裝備上金剛火源石依舊不夠,那就隻有動用丹田中的養生精華,至於【蠱軀】特性,等考覈通過再弄便是。
想通此節,他悄然退後半步。
藏於陳猛身後,手伸入懷中,卸下血蠱屍體,然後摸上金剛火源石。
默唸:“裝備。”
【裝備】:金剛火源石(一階)
【屬性】:金、火
【特性】:金石之軀(卓越)
【效果】:大幅增強身體強度與骨骼密度,顯著增加氣力,顯著增強氣血活性,小幅提升對高溫、銳器的抵抗,持續以金火之氣淬鍊肉身。
隨著一股溫熱流轉全身,他頓時感覺渾身氣力大增。
有此入品寶物護航,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邊上的陳廣和潘大海,此刻麵若死灰,他們好不容易爭取到入府名額,竟要折在這條新規上?
下意識的,想起師父交代,遇事不決,可問大師兄,於是兩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謝長歌。
謝長歌沉吟片刻:留下當輔兵,機會總比外麵多,且勝在穩妥,若你們心裡過不去,回去修煉便是,待入品後再尋機會。
兩人對視一眼。
往日競爭種種在腦海中閃過,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留下。
哪怕當輔兵,也好過灰溜溜回去。
與此同時,高台之上。
“督尉,這般篩選下來,合格者恐怕不過百。”身後一人低聲道,“與計劃差太多。”
“兵貴精而不在多。”
陳浩然神色平淡地看著下方考覈少年,“實力不夠,無非白送性命,本督尉要的是一支根骨尚可的精銳,否則大把資源撒下去,豈不浪費?”
“都督英明。”身後麵具女子頷首,突然眼光一亮,“咦,那人……”
隻見謝長歌穩步上前,單手抓起鐵索,穩如泰山。
三息後輕輕放下,神色如常。
“五行拳館,謝長歌,合格!”
隨著主事者高喝,謝長歌順利過關。
“這個年紀,在這等小地方,能修煉到八品,倒是小見。”麵具女子驚訝道,“我看看……五行拳館……上品根骨……”
主事者聲音繼續傳來:
“五行拳館,周晚棠,合格!”
少女馬尾輕甩,動作乾脆利落。
“五行拳館,孟軍,合格!”
“吳起,吳起!”
“陳猛,合格!”
接連幾個五行拳館的名字合格,不禁讓周圍的人側目。
“冇想到這五行拳館的五禽拳這般厲害,連一女流都能輕鬆抓起七百斤的鐵索,早知道當初我就選五行拳館了。”
有失敗的九品武者忍不住懊惱驚歎道。
“那也不能說明什麼,那女的叫周晚棠,是周師父的千金,入九品已久,能抓起不奇怪。”
另一人搖頭,“倒是那新弟子,聽說纔剛入九品,根骨極差,他若能過關,才能說明五禽拳的獨到之處。”
“黃毅嘛,我知道。”
有人嗤笑,“外城的病秧子,根骨奇差,哪怕五禽拳真有相傳中那般玄乎,他打死了也就五百斤力,想要抓起七百斤的鐵索?癡人說夢。
這還是看在五禽拳傳的玄乎的份上往高了估呢。”
謝長歌等人麵露擔憂,看向黃毅。
黃毅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在眾人注視下,穩步上前。
議論聲在耳邊掠過,引不起他絲毫波瀾。
他的手,已按上那冰冷的鐵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