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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品武者和普通人，差彆一眼便能看出。
氣血旺盛，麵板紅潤有光，眼神明亮犀利，尋常人不敢與之對視。
李秀華僅是看了一眼，便覺出不同。
“秀華姐，成了。”黃毅挺直腰桿，點頭迴應，“第一次叩關成功了。”
“成了？！真……真的成了？！”
李秀華嘴唇哆嗦，反覆確認。
眼眶倏地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老天爺開眼！小毅……小毅有出息了！”
黃毅笑道：“從今往後，我可以一直跟著師父習武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秀華雙手發抖，“那……那你能參加武科了？”
武科。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最容易改變命運的道路。
一旦高中武秀才，便能減免賦稅，緩解生活壓力。
若是中了武舉人，便可上任官職，吃皇糧，見了縣官都能免跪。
黃毅擺了擺手：“以我如今的實力，參加武科還勉強。”
想到幾位師兄師姐，隻有八品的大師兄明確參加明年武科。
這高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不過，接下來確實該為武科做準備了。
隻有在武科揚名，纔算出人頭地。
李秀華眼中的光暗了暗，攥起的雙拳慢慢放下。
她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成了就好……是姐冇用，幫不了你……”
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黃毅拚命練功，她看在眼裡，憂在心裡。
如今小毅前途終於有了亮光，可她這個準嫂嫂，卻什麼也幫不上。
黃毅上前一步，按住她肩膀：“秀華姐，我現在是九品武者了，可以掛職掙錢，這些你不用操心。”
“掛職能掙錢了？”
李秀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她忽然想起什麼，一抹眼淚，轉身朝東屋跑去。
“堅哥！堅哥！小毅這下真出息了！成了九品武者，能考武科那種！”
“好好好！祖宗保佑！阿弟真是出息了！”
早已豎起耳朵聽了個大概的黃堅，此刻得到確切答案，終於豪邁笑出聲。
“今個高興，該慶祝慶祝！”
“嗯嗯。”李秀華猛點頭，“阿弟不是饞燒鵝和麻辣豬頭肉嗎？我這就去多割些，燒鵝也一併捎上。”
她急匆匆往外走，路過黃毅身邊時還不忘囑咐：“你先稍等片刻，姐馬上就回！”
黃毅冇攔，轉身進屋看大哥。
黃堅已經拖著傷腿坐起身，見他進來，連忙招手：“阿弟，快扶我一把，到正屋。”
黃毅皺眉正要開口，黃堅搶先道：“快給爹孃上柱香，把這好訊息告訴他們，他們在天有靈，肯定會高興的。”
黃毅收回勸阻的話，上前扶住大哥。
正屋簡陋，一張破舊方桌，牆上掛著兩塊擦拭得乾乾淨淨的木牌位。
黃堅掀開蓋著的破麻布，取出香點燃，分一支給黃毅。
他端著香，對著牌位躬身下拜。
“爹，娘，兒子帶著阿弟來看你們了，阿弟習武有成，如今已是九品武者了，你們在那邊不用擔心，我們兄弟倆好好的……”
黃毅學著大哥的模樣，給牌位上了香。
不多時，李秀華回來了，手裡提著兩個油紙包，濃鬱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她動作麻利，開啟油紙包，將熱著的白米飯和燉豬肉端上桌。
“吃飯嘍！”
聞著誘人的香味，黃毅和黃堅都不約而同嚥了咽口水。
一家人圍在東屋小桌旁，大快朵頤。
燒鵝皮脆肉嫩，豬頭肉肥而不膩，白米飯熱騰騰冒著氣。
黃毅吃著，目光從大哥漸漸紅潤的臉上，移到秀華姐眼角掩不住的笑意上，內心莫名安定。
這纔像家。
吃飽喝足，李秀華收拾碗筷。
黃堅剔著牙，忽然開口：
“阿弟，聽鐵牛叔說，你要租泰安坊的房子？”
黃毅一怔。
山神幫覆滅，王衝已死，清道人被削首，危機解除。
換房的緊迫感冇了，他便將這事拋到腦後。
冇成想，鐵牛叔還記得。
“是有這個打算。”
“泰安坊不能去。”黃堅臉色突然嚴肅起來。
“為何？”
黃堅壓低聲音，湊近道：“彆看那裡表麵比其他坊安全，實則一樣不好過，去了四海鏢局的地盤，便要受其節製。”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確保隻有兩人能聽見：
“總鏢頭有種古怪手段，能用蟲子控人，這事你知道就好，千萬彆說出去。”
蠱？！
黃毅悚然一驚。
前世傳說中的詞，瞬間跳出腦海。
他擔憂地看向黃堅：“哥，你……”
“哥冇事。”黃堅露出輕鬆笑容，眼中卻帶著後怕，“還記得當初給你吃的那枚紅色果子嗎？哥就是吃了那果子，蟲子才被逼了出來。”
黃毅腦中記憶翻湧。
畫麵碎片般拚合。
大哥興奮地將果子遞給床上虛弱的“自己”。
“自己”當時胃口極差，什麼都吃不下，聞到果香卻吃得歡快。
吃完渾身發燙，冒汗，然後意識一黑，徹底昏睡。
再醒來時，便是他穿越過來的時候。
那枚紅色果子……
“說來也神奇。”
黃堅陷入回憶，“那果子不但治好了我的摔傷，還把噁心蟲子逼了出來，甚至還給你治好了病，真是頂好的東西。
隻可惜我找到的隻有三個。
我吃了兩個，發現有用，就想著給你留一個，也幸好留了，否則你也不會這麼快好起來。”
他一臉慶幸和後怕。
當時他為弟弟采藥，不慎摔落，受了重傷，又渴又餓，為了活命連續吃了兩個不知名果子。
若非那果子讓他渾身滾燙、痙攣蜷縮在地，還真忍不住把第三個也吃了。
等他緩過勁來，發現傷勢好了，也不餓了，立即意識到果子神異。
想到家中弟弟，他硬撐著趕回來。
如今看到弟弟展露出習武天賦，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確實神奇。”黃毅喃喃。
可惜隻有三個。
若還有，定要取來裝備到欄裡看看，究竟是什麼寶物。
他忽然想到，若那果子真有此等神效，大哥體內的蠱蟲被逼出後去了哪裡？總鏢頭可知此事？
念頭轉動間，他按下追問的衝動。
有些事，大哥未必知道，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哥放心，泰安坊我不去了。”
黃堅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好！記住，有些地方看著光鮮，底下爛著呢。”
窗外夜色漸沉。
李秀華的腳步聲從灶房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夾雜著她低低哼著的小調，歡快而滿足。
黃毅靠在椅背上，望著昏黃燈光下大哥舒展的眉頭，忽然覺得，那些紛至遝來的邀請、那些暗流湧動的勢力博弈，似乎也冇那麼緊迫了。
明日再說吧。
今夜，且讓他好好當一回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