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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
周青端坐案後,麵色恢複往日嚴肅。
但黃毅能感覺到,那嚴肅之下藏著什麼——一絲興奮,還有不易察覺的顫抖。
“吐納法突破了?”
聲音平淡,卻直指要害。
黃毅心中凜然。
他自問叩關時也注意收斂,可週師還是一眼看出端倪。
這份眼力,當真可怕。
“師父明鑒。”他躬身,“僥倖突破。”
“很好。”周青頷首,徐徐道來,“五禽拳圓滿,配合入門階段的吐納法,可進行第一次叩關,入明勁。吐納法小成,可嘗試第二次叩關,入暗勁。圓滿,便是第三次叩關,入化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黃毅身上:“從九品到七品,一關難過一關。你根骨不好……第二關,怕是難。”
黃毅心中那點突破的欣喜,瞬間被這句話澆滅。
他早已察覺端倪。
自己的每次突破,消耗都是常人數倍,這還是有【裝備欄】輔助的情況下。
單是這次叩關入品,便耗去五株五十年份血蔘。
若非他多備了兩株,恐怕真會因能量不足而功敗垂成。
“不過,凡事皆事在人為。”
周青的聲音繼續傳來,“為師建議,下次叩關,務必將《五行樁吐納法》領悟至大成乃至圓滿,這段時間,為師也會替你留意,尋那補全根骨的寶物。”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這等補全根骨的寶物可遇不可求,為師也隻能儘力去尋,你隻管好好練功,莫要因此分心。”
黃毅怔住。
補全根骨的寶物……他聽過,那是傳說中的東西。
周青竟願為他去尋?
他撩衣跪倒,鄭重叩首:“師父再造之恩,無以為報,唯有替師父養老送終。”
周青眼底閃過一絲動容,抬手虛扶:“你悟性非凡,為師如何肯放任你因根骨差而埋冇?起來吧。”
黃毅起身。
周青從案上推過一小包藥散:“這是養元散,回去沖服後,今日莫要再練功了。”
黃毅雙手接過,再次躬身:“謹記師父叮囑。”
“嗯,回吧。”
目送黃毅背影消失在門外,周青麵上的凝重愈發深了。
他望著窗外漸沉的天色,低聲自語:“根骨……唯有去那裡碰碰運氣了。”
眼神漸趨堅定。
……
黃毅剛出書房,便見陳猛守在不遠處。
“五師兄。”
“師弟如今叩關入品,必會收到各方邀請。”陳猛迎上來,開門見山,“我給你講講榆林縣的勢力格局。”
兩人邊走邊說。
“榆林縣勢力分三等。”
陳猛掰著指頭,“第一等,由五大家族和縣令六方掌控,執牛耳者;
第二等,有四海鏢局、山君幫、百草閣、萬寶樓,以及四大武館;第三等,便是各內城小家族。”
他指了指自己:“比如我陳家,主營藥材生意;潘大海家,握著醉仙樓和幾家酒樓客棧;這些都算三流。”
黃毅默默聽著。
“對了,若督蔚府重設,執牛耳者還得加上它。”
陳猛壓低聲音,“五大家族和縣令是一條褲子,跟督蔚府不對付,本地勢力抱團,對外來分權的,自然不待見。”
他看向黃毅:“咱們日後是要加入督蔚府的,所以挑掛職的勢力,得擦亮眼。
跟五大家族和縣令有關係的,都不能入。
整個榆林縣,除了百草閣、四海鏢局、萬寶樓、其他幾家武館,還有部分三流小家族,其餘都是他們的人。”
黃毅點頭。
加入督蔚府,便是踏入新舊勢力博弈的漩渦。
但他彆無選擇。
自打知道山神幫、山君幫都是五大家族和官府扶持的壓榨工具,他對這些勢力便全無好感。
加入他們,與狼為伍有何區彆?
而督蔚府,能給他官身,能讓他擺脫幫派盤剝,能提供修煉資源,甚至有機會被推薦到郡城武院進修。
這條道,再險也得走。
“五師兄,若去陳家掛職,需做什麼?待遇如何?”
陳猛一愣,顯然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輯盜士。就是幫忙巡山,防止盜匪和野獸破壞藥田。月俸……三十兩,外加三株十五年血蔘。”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家族說了,若能加入督蔚府,每天隻需抽一兩個時辰巡邏,其餘時間自便,待遇照常。”
黃毅心中瞭然。
三十兩加三株血蔘,這待遇比預想的好。
尤其後麵那條,分明是提前投資。
哪怕隻來打個醬油,也照樣供養。
這陳家,倒是會算賬。
“師弟若是……”陳猛撓著頭,到底還是為家族說了句話,“可考慮考慮。我陳家雖是小族,信譽絕對冇問題。”
“好,若同等條件下,我必選師兄。”黃毅冇有把話說死。
陳猛咧嘴笑了,笑容憨厚。
又聊幾句,黃毅告辭離開。
前院,潘大海早已候著。
見黃毅出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恭喜六師兄叩關成功!”
“還要多謝潘兄前番贈的那六頭野獸。”黃毅笑著拱手。
潘大海擺擺手,直入正題:“六師兄可想好掛靠何處?”
他冇有再矜持。
這種時候,矜持隻會讓人才溜走。
“我家經營著幾家酒樓客棧,尤其是醉仙樓,日進鬥金,但樹大招風,常被有心人盯上。”
他目光灼灼,“正需要師兄這般入品武者坐鎮,震懾宵小,不知師弟可願來我家掛職?”
他報出條件:“月俸三十兩,醉春風五壺,師兄知道,醉春風對修煉大有裨益,獨此一家,若有它輔助,武道進展隻會更快。”
黃毅點頭:“容我回去考慮一夜,明日給潘兄答覆。”
潘大海略顯失望,卻仍笑著點頭:“好,明日靜候佳音。”
黃毅回到永慶坊時,夕陽已經西斜。
剛進巷口,便見自家院外圍著不少人。
有錦衣華服的管事,有提著禮盒的小廝,三五成群,翹首張望。
見他回來,那些人立即圍攏上來。
“可是黃毅黃公子當麵?在下四海鏢局外事……”
“百草閣誠邀黃公子掛職供奉……”
“萬寶樓……”
“城南趙家……”
“城東劉氏……”
黃毅聽了他們報上的待遇,一一拱手婉拒,冇有鬆口。
那些管事麵麵相覷,有人還想再勸,見他態度堅決,隻得悻悻散去。
待人走光,永慶坊的街坊們纔敢湊近。
“毅哥兒,那些人可都是大人物……”
“小毅出息了,這麼多人來請!”
嘰嘰喳喳,圍著黃家小院不肯離去。
黃毅冇說什麼,隻朝眾人點了點頭,便推門進了院子。
院門合攏,隔絕了外麵的喧鬨。
他靠在門板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方纔那些人,來是來了,可給的條件還不如潘大海和陳猛以及一些小家族。
什麼“月俸二十兩”“配發基礎丹藥”,聽著客氣,實則敷衍。
想必是自己根骨不佳的訊息,早已傳遍各大家族。
一個僥倖突破九品,註定走不遠的武者,不值得下重注。
也好。
這樣他纔看得更清,誰是真心,誰是試探。
他摸了摸懷中的養元散,想起周青的話,還有陳猛撓頭的憨笑,潘大海眼中的灼切……
“小毅,你是不是?”
突然的聲音,打斷了黃毅的思緒。
抬眸,便對上了李秀華那關心期待又帶著興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