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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密道前,黃毅找到牆壁上的開關。
他吹燃火摺子,往密室深處一拋。
“轟——!”
預先潑灑的燈油瞬間被點燃,火舌騰起數尺,瞬間吞噬了王衝的屍身。
“啊——!”
火焰中,那具本已“死透”的屍身竟猛地抽搐,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哀嚎。
黃毅心中一凜,看著在火焰中蜷縮翻滾的黑影,對入品武者的頑強生命力有了更清醒的認知。
日後若再遇這等敵人,必當挫骨揚灰,方算徹底了結。
大仇得報,胸中塊壘儘消。
炙熱氣浪撲麵而來,那身影在火光中徹底不動。
他按下機關,快速離開密道。
就在他離去不久,那隊追殺王衝的山君幫眾,在一名衙役帶領下追至巷中。
很快,他們也在那塊青磚上發現了端倪。
密室內,焦臭瀰漫。
衙役舉著火把,照見地上那具蜷縮焦黑的骨架,搖了搖頭:“冇救了。”
幾名山君幫眾麵色難看。
先前回去報信的小劉帶回了幫中嚴令——三夫人得知他們重傷王衝後,嚴令必須將其活捉,稱王衝掌握著山神幫主的絕密訊息與行蹤。
若王衝死了,幫主可能徹底逃脫,將來必成山君幫大患。
連幫主也親自發話,務必救人。
可如今……
“這……這肯定不是王衝!”那暴躁漢子聲音發顫,“以他的本事,怎會**求死?”
眾人沉默。
骨架的輪廓,尤其是胸口處那幾根明顯斷裂的肋骨,正是他們之前圍攻時留下的傷,無不證明,這就是王衝。
見無人應和,暴躁漢子臉色灰敗:“這下如何交差?人死在我們手裡……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
黃毅對此一無所知。
懷揣重銀,他走得格外小心。
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即改道,在外城繞了一大圈,最終在內城門附近一家客棧住下。
這是內城五大家族之一的產業,價格昂貴,但勝在安全。
他隻等天亮城門開啟,便將銀子運回武館。
先前那十錠金子,早已被他藏在五禽悟道場中,那裡纔是最穩妥的地方。
翌日,天未亮。
黃毅在客棧用了早飯,快步回到內城,徑直走向五行拳館。
他是今日第一個到的。
李嬸剛開啟館門,他便招呼一聲,閃身而入。
本想去後院找師父取悟道場鑰匙,卻在內院廊下撞見了周晚棠。
少女一身勁裝,馬尾利落,正朝悟道場方向走去。
“師姐早。”黃毅快步跟上。
周晚棠聞聲回頭,見是他,細眉微蹙:“你昨日才突破,不需打磨幾日,穩固境界麼?”
她語氣認真,帶著師姐的關切,“武道築基,講究循序漸進,突破太快,根基易浮,日後恐有隱患。”
黃毅知道她是好意。
但身負裝備欄,他的“突破”與常人不同。
前兩次拳法圓滿,他感受到的都是紮實圓滿之意,並無半分虛浮。
他想了想,道:“師姐可知,這世上有些人,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周晚棠一怔:“此話何意?”
黃毅腳步未停,側頭看她,語氣平淡卻篤定:
“譬如有人生來目力超凡,可觀百步外蚊蠅;有人耳力驚世,可辨風中落葉之數。
武道亦然——有些人,本就冇有所謂的‘瓶頸’,他們需要的,隻是足夠的時間,和一次頓悟的契機。”
他頓了頓,看向悟道場方向:“而我,恰巧是後者。”
周晚棠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噗嗤”一笑,眼中訝異褪去,泛起幾分好奇與不服:
“你這口氣,倒比大師兄當年還狂,罷了,我說不過你,不過……”她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昨夜外城大亂,你冇牽扯進去吧?”
黃毅心中一暖,搖頭:“我無事,隻是不少無辜百姓遭了殃。”
周晚棠鬆了口氣,隨即又道:“散館後,若有空……陪我走一趟外城可好?我想去看看。”
黃毅略一沉吟,點頭應下。
王衝既死,最大威脅已除。
待城中安定,便可將大哥和秀華姐接回。
陪師姐走一趟,也無妨。
少女見他答應,展顏一笑,明媚如晨光:“那便說定了,你可彆再練到天黑了。”
說罷,一雙眸子直直盯著他。
黃毅隻得點頭:“今日早些結束。”
周晚棠這才滿意,轉身推開悟道場的黑沉木門。
或許是因為曆經數次生死搏殺,對野獸煞氣與拳法真意的理解越發透徹;
又或許是虎形、猿形圓滿後積累了足夠經驗,熊形拳在【厚土之軀】特性的加持下,進境極快。
甫一觀摩真意圖,便由小成直入大成,並向圓滿飛速邁進。
大成之後,麵對壁上黑熊真意圖,那種玄妙感悟再度降臨。
他沉腰坐胯,拳隨身走。
拳風漸起,隱有低沉熊咆。
【厚土之軀】的厚重、沉穩、勢大力沉之意,隨著拳勢瀰漫開來。
整個人彷彿化作山嶽,每一拳都帶著碾壓實感。
鐵籠中,那頭被鎖住四肢的凶獸黑熊似被激怒,昂首咆哮,聲震石室!
狂暴的煞氣與威壓如潮水般湧向黃毅,四周灰塵雜物被無形氣浪掀起。
就連遠處蒲團上的周晚棠,也被這股凶悍威壓迫得呼吸一窒,額前碎髮與馬尾狂亂飛舞。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黃毅,身形穩如磐石。
【厚土之軀】特性全力運轉,生生抵住了這股足以壓垮尋常武徒的凶獸煞氣。
周晚棠瞪大一雙丹鳳眼,難以置信。
這頭凶獸黑熊,竟被逼出了全力!
換作是她或其他幾位師兄弟,此刻早已被迫退出悟道範圍。
當時大師兄便是在此等威壓下受創,臥床半月方能起身。
可這位六師弟……竟渾然未覺般,甚至在這樣的壓迫下,徹底進入了悟道狀態!
“這……便是真正的天才麼?”她紅唇微動,喃喃自語。
旋即,她攥緊粉拳,眼中閃過堅定與不服輸的光芒:“既如此……便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千萬……堅持住!”
……
前院練功場。
眾弟子齊齊抬頭,望向內院方向。
那聲聲熊咆中蘊含的凶悍威壓,即便隔著一道院牆,也令人心悸。
“是六師兄……他又突破了!”
“這才幾天……虎形、猿形之後,竟是熊形?!”
“這般天賦,怕已不遜於周師姐了吧……”
“何止!我看比大師兄也不遑多讓!”
一名麵色發白的弟子顫聲道:“這等威壓……他究竟如何承受的?若換作是我,怕是當場就要暈厥……”
人群中,潘大海眸光驟亮,心中暗喜——這步棋,果真下對了!
若黃毅今日真能再進一步,無論如何也要將其徹底拉入自己陣營。
另一側。
陳猛麵色凝重,身形一閃已至悟道場門外,周身氣機隱現,做好了隨時衝入救人的準備。
在他想來,黃毅終究未入品,縱有天賦,也難硬抗凶獸全力施為的煞氣威壓。
……
後院,周青負手立於階前,望向悟道場方向,眼中精光流轉。
“半日之間,由小成直入悟道……此子天賦,猶在預估之上。”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輕歎一聲,“隻是……根骨終究是硬傷,不入品,終是凡人。”
略一沉吟,他轉頭吩咐:“李嬸,今日多備一份煉體湯藥,濃些。”
“是,館主。”
周青不再多言,邁步朝內院悟道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