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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蕭瑟,月光清冷。
天空忽然飄起細雪。
雪花落在黃毅髮梢,他渾然不覺,眼中隻有前方踉蹌的身影。
野獸感知與【厚土之軀】的特性讓他能遠遠綴著,不被甩脫。
他不敢跟太近。
八品武者縱然重傷垂死,仍有未知手段。
必須等待最佳時機。
若在平日,他絕不敢動此念頭。
但此刻機會千載難逢,絕不能放過。
一刻鐘後。
前方身影忽地拐進一條偏僻巷子,消失不見。
黃毅趕到時,隻看到空蕩蕩的巷子,巷子儘頭是內城城牆,顯然,這是一條死路。
他驚疑不定,難道自己被髮現了?
不對。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以及裝備欄不會出錯。
當即貼地靜聽。
【厚土之軀】加持下,清晰的腳步聲與空氣擾動從地下傳來。
這裡有密道。
也對,山神幫經營外城數十年,豈會不留後路?
何況常年乾臟活的,豈會不知狡兔三窟的道理。
黃毅在巷壁仔細摸索。
野獸的敏銳感知,以及【厚土之軀】的特性加持,竟讓他在一塊青磚上,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側耳貼上,腳步聲愈發清晰。
他抽出短刀,握緊石灰粉,在那塊磚上摸索。
推不動,按不動。
指尖觸到血腥最濃處,有一處微不可察的凹陷。
輕輕一按。
“哢。”
磚石無聲內陷,隨即整片牆壁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黃毅猝不及防,踉蹌跌入黑暗。
缺口隨即合攏。
黑暗吞噬一切。
濃鬱血腥撲鼻而來,黃毅隻覺掌心黏膩濕冷,是血,尚未凝固!
他戒備地看著四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但那腳步聲卻愈發清晰。
不敢使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火,確認冇有危險後,循著地下腳步聲悄然追去。
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階上血跡新鮮斑駁。
進入此地的王衝,似乎不再顧忌血跡暴露,任其滴落。
這印證了黃毅的判斷:對方已是強弩之末,隻顧逃命,顧不得善後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頓,全神戒備。
密道狹窄,若有埋伏,便是死局。
向下約二十餘級,前方隱約透出微光,似有寬敞空間。
也就在此時,深處傳來一陣壓抑的、混合著痛楚與狂喜的嘶啞笑聲:
“哈……天不絕我……這處暗樁的傷藥果然還在……止血散、生肌膏……隻要服下,再運轉功法壓住傷勢……老子就能……”
話音未落!
黃毅動了!
短刀脫手飛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光,精準擊中王衝手中藥瓶!
“噹啷——!”
瓷瓶碎裂,藥粉四濺。
“誰?!”
王衝嘶吼,第一反應竟是撲倒在地,瘋狂用手去攏地上的藥粉,甚至伸出舌頭要去舔!
就是此刻!
黃毅如獵豹般從樓梯口衝出,直撲地上人影!
就在他即將踢中王衝腦袋之際——
撲地的王衝猛然轉頭,獰笑:“小雜種,等你多時了!”
那隻攏藥的手驟然化爪,帶著殘存的暗勁,狠辣抓向黃毅腳踝!
然而,黃毅前衝之勢竟不可思議地一滯,【厚土之軀】特性自然發動,身形如巨熊攬月旱地拔蔥,驟然躍起,險險避開這一抓!
同時,他左手一揚——
石灰粉當頭罩下!
“啊——!”
王衝雙眼劇痛,如被火燒,慌忙運轉勁力抵抗。
但這一分神,體內壓製的傷勢轟然爆發。
黃毅落地瞬間,【厚土之軀】全力爆發,如蠻熊衝撞,以身為熊,徑直砸下!
“砰!”
王衝被狠狠砸在地板上,肺腑巨震,鮮血狂噴。
一擊得手的黃毅,還不等他鬆一口氣。
腳下突然傳來一股勁力。
勁力直透肌膚,往他內臟裡鑽。
黃毅駭然色變,立即往後跳開,但為時已晚,暗勁武者的含恨一擊,哪怕他的力量是不存一,亦不是一個武徒能夠抵擋。
“咳咳……想殺我?”他癱在地板,嘶聲慘笑,“中了我的‘透骨勁’……你肺腑已裂……陪老子一起死吧!”
王衝狀若封魔,無力的聲音低沉嘶啞。
直麵死亡,他反而冇了驚懼,有的隻是將這偷襲自己的小賊弄死的暢快!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黃毅靜立原地,呼吸平穩,中氣十足,哪裡有半分受傷的模樣。
《內丹養生功》修煉出的那幾縷氣息,在暗勁入體的瞬間自發流轉,竟將那股陰損勁力化去大半。
此刻他雖氣血翻騰,卻遠未致命。
“你……你是那小賊?!”
王衝聽出聲音,血淚模糊的眼中迸出滔天恨意,“你練成了那篇功法?!怎麼可能……”
“托你的福。”黃毅聲音冰冷。
王衝麵如死灰,忽然癲狂大笑:“哈……哈哈哈……你也彆得意……你很快就會下來陪我了……很快……”
“什麼意思?”黃毅皺眉。
王衝卻已頭一歪,氣息斷絕。
致死仍不敢相信,那個病秧子,不但殺了他兩個兒子,搶了金剛火源石以及內丹養生功,最後自己還會死在對方手中!
黃毅皺眉,盯著屍體看了數息,不敢大意。
撿回短刀,後退數步,擰腰,沉肩,甩臂——一式“猿擲”驟然發力!
短刀如離弦箭矢,撕裂空氣,“噗”地釘入王衝脖頸!
屍體微微一顫,再無動靜。
黃毅這才真正鬆懈。
他走到那幾口堆放牆角的木箱前,一一開啟。
銀光刺眼。
整整齊齊,全是五兩一錠的官銀。
一箱五十錠,五箱……一千二百五十兩。
雪花般的白銀靜靜躺在黑暗中,泛著冰冷的光。
黃毅看著這些銀子,眼前彷彿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大哥拖著傷走鏢、秀華姐省下口糧用在他身上、永慶坊街坊們被倒吊的麻袋、還有這滿城百姓在廝殺中的哭嚎……
這些銀子,每一錠都沾著血。
他閉上眼,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
世道如此,豺狼當道。
他救不了所有人,也滌不儘這世間汙濁。
但至少,這些銀子能成為他的刀,他的甲,他往上攀爬的階梯。
護住該護的人,殺掉該殺的人。
他脫下外衣,鋪在地上,開始往懷裡裝銀子。
動作穩而快。
一百多斤的東西,在【厚土之軀】特性加持下,背起來根本冇有壓力。
忙完一切,清理痕跡,背起白銀,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