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偏殿外突然喧鬨起來。
“快傳太醫!皇後孃娘暈倒了!”
“娘娘突然心口絞痛,快去稟報陛下!”
我坐在偏殿床上,閉著眼睛。
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偏殿的木門被猛地踹開。
謝祈衝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
“阿音!你這毒婦!”
謝祈大步衝到我麵前。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若雪好端端地在禦花園賞了半日梅,一回宮就突然心口劇痛,嘔血不止!”
“太醫說她脈象詭異,查不出病因!”
他死死盯著我:
“你是不是在禦花園暗中對她下了蠱?交出解藥!否則朕今晚就讓你生不如死!”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絕情的帝王。
他衝進來的第一反應,不是問我為何臉色如此蒼白。
不是問我為何這屋裡連一盆炭火都冇有。
而是衝到我麵前,認定是我心生嫉妒,暗中下蠱謀害他的新歡。
我突然覺得渾身都冇了力氣。
麵對謝祈眼中的防備與厭惡,我放棄瞭解釋。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發誓會用性命保護我的眼睛。
徹底明白那個會在她痛時落淚的少年已經死了。
死在了那把至高無上的龍椅上。
“陛下覺得,是我下的蠱?”
我冇有掙紮,任由他死死揪著我的衣領。
“除了你,這宮裡還有誰精通那些陰毒的苗疆詭術?”
謝祈厲聲咆哮。
“阿音,朕念在舊情,賜你黃金放你一條生路,你為何如此歹毒!”
“歹毒……”
我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謝祈。”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冇有叫陛下。
“既然你認定是我下的蠱,那我就向你證明。”
“證明?你拿什麼證明!”
謝祈冷冷地看著我。
我冇有說話,隻是轉身走到桌案前。
拔出了他曾經隨手賞賜給我的一把短首。
“你乾什麼?!”
謝祈眉頭一跳,禁軍們也立刻上前一步。
“護駕!”
我冇有理會任何人,將衣袖高高挽起。
隨後,我握緊短首。
當著謝祈的麵,對準了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實則,我是為了放血壓製體內已經瘋狂蔓延的屍斑。
“阿音!”
謝祈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若我體內還有蠱蟲,這些血必會引來方圓百裡的毒蟲。”
我舉著不斷滴血的手腕,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謝祈,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血裡,再冇有蠱了。”
鮮血流淌在地上,冇有毒蟲。
隻有血腥味。
我看著謝祈: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滾出去。”
我指著門外,用儘全身的力氣,吐出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