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冷冷清清，連個伺候的宮女都冇有。
自從謝祈下旨賜婚沈若雪後，這宮裡人早就將我這裡當成了冷宮。
我走到炭盆前，點燃了裡麵僅剩的幾塊炭。
火光跳躍著，映照著我蒼白的臉。
我轉過身，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積了灰的木箱。
箱子開啟，我拿出一個蠱盅。
這是過去五年裡，我夜夜用來為謝祈調理身體的器具。
同時也在以血養蠱。
我毫不猶豫地將蠱盅砸碎在炭盆邊。
接著，是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
那是謝祈在南疆養傷時，親手用小刀一點點削出來的。
“阿音，我現在身無長物，等以後回了京城，我定要送你天下最名貴的簪子。”
我看著那支木簪，直接將它扔進了火苗中。
隨後是一堆信箋，上麵寫滿了謝祈寫給我的情話；
一件粗布外衣，那是他受傷時我為他縫製的……
我麵無表情地將這些謝祈曾送我的定情信物。
一件接著一件，全部丟進火盆裡。
火勢吞噬了這些承載著我十年光陰和半條命的東西。
我將那捲謝祈賜下的聖旨擺在正中央。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偏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高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喲，音姑娘，這屋裡燒什麼呢，好大一股子窮酸的焦味兒。”
高公公捏著鼻子，嫌棄地揮了揮手中的拂塵。
“這都什麼時辰了，您怎麼還在磨蹭？”
“陛下說了，這偏殿空出來，正好給皇後孃娘存放奇花異草。請迅速。”
太監言語間多有輕慢。
我轉過身，不卑不亢地開口：
“公公急什麼？聖旨上寫得清楚，明日離宮。現在距離明日，還有六個時辰。”
高公公被我噎了一下，冷笑一聲：
“奴才勸您一句，好歹拿了萬兩黃金，體麵些走，彆惹得陛下生厭。”
“我的體麵，不需要公公來教。”
我指了指桌上的聖旨。
“我隻道明日便走，公公若是不滿，大可去向陛下請旨，立刻將我亂棍打出宮去。”
“你......”
“真是不識抬舉！我們走！看你明日還有什麼藉口賴在這裡！”
高公公帶著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禦書房內，煙霧嫋嫋升起。
“她當真一滴眼淚都冇掉？連一句求饒的話都冇說？”
謝祈將筆重重地拍在龍書案上，眉宇間染上了煩躁。
“回陛下，千真萬確，奴才親眼所見，音姑娘在屋裡燒東西呢，把以前的舊物全燒了，那聖旨就擺在桌上。”
高公公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回話。
“奴才催她走，她還用聖旨壓奴才，非說明日才走。”
“燒了？毫無留戀地收拾東西？”
謝祈猛地站起身。
他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
因為他多看彆的女人一眼就生悶氣。
會紅著眼眶來質問他，可是冇有。
“欲擒故縱。”
謝祈冷笑了一聲。
“她以為把那些破爛燒了，朕就會心軟去挽留她？朕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盯緊她出宮，不準任何人去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