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的阿婆警告過我。
我們這一脈的女子，若是對中原男人動了情，是會遭反噬的。
為了謝祈，我違背了祖訓。
我替他解了奇毒，引蠱入體。
夜夜痛得錐心刺骨，他曾抱著我落淚，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可他後來登基稱帝，封的皇後卻是他老師的女兒。
那日，他眼神再無半分憐惜：
“你善用蠱毒，太過危險，朕不能留你在宮中嚇到她。朕賜你黃金萬兩，回你的南疆去吧。”
我看著自己因反噬而潰爛的手指，笑著接了聖旨。
他不知道，我根本回不去了，我的命隻剩三天。
......
“苗疆女阿音，雖有救駕之功，然其精通蠱毒詭術，恐驚擾後宮。今念其舊日微功，特賜黃金萬兩，即日起遣返南疆，無詔不得入京。欽此——”
我跪在地上，久久冇有抬手。
大殿正中央，謝祈穿著九龍龍袍。
他冇有像過去五年裡那樣，在太監宣讀完後上前將我扶起。
他眼神再無半分憐惜：
“你善用蠱毒，太過危險，朕不能留你在宮中嚇到她。”
“嚇到她？”
我慢慢抬起頭。
“陛下說的她，可是太傅大人的千金，即將入主中宮的沈若雪？”
謝祈聲音更冷了幾分：
“放肆，皇後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朕知道你心裡有怨。”
謝祈負手而立。
“但朕已經給了你最好的安排。”
“若雪膽小，受不得驚嚇。你身上那些蟲子，會讓她夜不能寐。”
我將藏在袖袍裡的雙手死死攥緊。
為了謝祈，我違背了祖訓。
我看著自己因反噬而開始潰爛的手指，笑著接了聖旨。
“阿音領旨，謝主隆恩。”
我接住了那捲明黃色的絹布。
謝祈似乎冇料到我會如此平靜，他盯著我看了半晌。
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你……當真願意走？冇有彆的話要對朕說？”
“陛下金口玉言，阿音怎敢抗旨。”
我將聖旨攏入懷中，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陛下說得對，苗疆的蟲子確實駭人，不該留在這皇城裡，臟了貴人們的眼。”
謝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能想通最好。高公公，帶她下去收拾行囊，明日一早，派人護送她出城。”
“遵旨。”
“音姑娘，請吧。”
我冇有再看謝祈一眼，轉身跨出了偏殿的門檻。
寒風撲麵而來，我吸了一口冷氣。
他不知道，我根本回不去了，因為我的命隻剩三天。
我躲在假山後方，死死咬住下唇。
心肺處傳來疼痛，那是違背祖訓的反噬。
假山外，傳來了一陣笑聲。
“陛下您看，臣女在府裡時，就聽聞宮中的梅花是天下絕景。”
沈若雪穿著一身狐裘站在謝祈身側。
謝祈伸手拂去她頭上的花瓣。
那是帝王少有的溫情與耐心。
“你若喜歡，朕明日便讓人全都移到你的鳳儀宮去。”
“以後這宮裡的每一處景緻，朕都陪你慢慢看。”
“陛下對臣女真好。”
沈若雪嬌羞地低下了頭。
“你是朕未來的皇後，朕不對你好對誰好？”
謝祈輕笑了一聲，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高公公，還不快把朕的披風拿來！”
謝祈親自將它披在沈若雪單薄的肩上。
我站在背光處，看著這一幕，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五年前的那個寒冬，比現在還要冷。
那時的謝祈還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隻是一個腹背受敵的落魄皇子。
我替他解了奇毒，引蠱入體，夜夜痛得錐心刺骨。
他曾抱著我落淚。
“阿音，你疼不疼？你咬我的手，彆咬破了嘴唇……”
那時的他，將手臂塞進我嘴裡，任由我咬得鮮血淋漓。
“阿音，等我奪回屬於我的一切，我一定用十裡紅妝娶你。”
“我要這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謝祈唯一的妻。”
如今，誓言猶在耳畔。
發誓的人卻早已將這份溫柔給了另一個女人。
“咳……咳咳……”
劇痛猛地襲來，我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什麼人在那裡？！”
高公公的聲音立刻響起。
我猛地一驚，顧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
迅速轉身，強撐著一口氣逃離了禦花園。
跑出一段距離後，我靠在宮牆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緩緩攤開捂著嘴的手掌，掌心是一灘黑血。
反噬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
我默默地用帕子擦乾手心的黑血，轉身朝著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