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壓在穴戶亮的臥室窗外,少年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指尖反複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白日裏櫻花樹下月歌那句坦蕩又鋒利的話、她站在長椅上居高臨下的紫眸、發絲拂過他臉頰的輕軟觸感、那句“千萬不要愛上我”的警告,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本是最幹脆利落、最講原則、最看重網球部的人,可從狼狽逃離櫻花林的那一刻起,他的理智就徹底崩了線。
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張清冷強大、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就越是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意識漸漸模糊,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垮,夢境毫無預兆地席捲而來。
不同於旁人溫柔朦朧的幻境,穴戶亮的夢,帶著他獨有的緊繃、直白、又藏著不敢外露的慌亂,連空氣都裹著少年壓抑不住的灼熱。
夢裏還是那片漫天櫻花的冰帝林徑,風卷著粉白花瓣不停落下,月歌就站在他麵前,沒有了白日裏的疏離淡漠,紫眸淺淺望著他,眸底浸著一層淡淡的柔光,少了鋒芒,多了幾分讓他心跳炸裂的慵懶。
她沒有再用強勢的語氣警告他,隻是微微抬著下巴,墨色長發被風拂起,輕輕擦過他的手臂、他的脖頸,那縷幹淨的香氣,纏得他呼吸一滯。
他明明有無數句話想問——問她為什麽可以同時接受兩個人,問她難道不在乎旁人眼光,問她到底把跡部部長和忍足前輩放在什麽位置,可所有質問堵在喉嚨,隻剩下不受控製的心跳。
夢裏的他不再結巴,不再侷促,卻依舊控製不住耳尖爆紅,視線牢牢鎖在她臉上,移不開半分。
月歌朝他走近一步,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清泠又柔軟,落在他頸間,燙得他渾身緊繃。
他想伸手扶住她的肩,保持距離,可指尖卻違背理智,輕輕碰了碰她垂落的發絲。柔軟的觸感從指尖炸開,瞬間蔓延至全身,讓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沒有越界的親昵,沒有過分的曖昧,隻有她安靜的注視、他壓抑的悸動、櫻花簌簌落下的輕響。
可就是這樣平淡的畫麵,卻讓穴戶亮在夢裏渾身發燙,心底那點被他強行壓下的在意,瘋狂翻湧上來——他不是在意網球部,不是在意部長和前輩,他是在意她。
在意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
在意她明明警告他別動心,卻讓他再也挪不開目光。
夢境裏的溫柔與壓迫交織,像她本人一樣,強勢又勾人,讓他避無可避,沉陷其中。
下一秒,穴戶亮猛地從床上驚醒,騰地一下坐直身體,胸口劇烈起伏,粗重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耳尖、脖頸、臉頰,瞬間紅成一片,連肩膀都繃得緊緊的,渾身透著一股被撞破心事的慌亂與燥意。
臥室裏一片漆黑,隻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他卻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臉,指尖用力按在發燙的麵板上,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撞擊,咚咚咚的聲響大得他自己都能聽見,幾乎要衝破肋骨。
“……該死。”
他低低罵了一聲,聲音沙啞又幹澀,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暴躁與無措,不是生氣,是惱自己,是慌到極致的失控。
要命了,他的世界就是遊戲,網球,隻覺得男女之間愛情的事很麻煩,他覺得那些隻會尖叫的花癡女生很討厭,那些溫溫柔柔的女生就像瓷娃娃一樣……
說到底,穴戶亮發現,自己實際上就是慕強的。
這是他活了這麽大,第一次做這樣的夢——沒有旖旎,沒有越界,卻滿是壓抑不住的心動與慌亂,清晰得讓他不敢細想,一想就渾身發燙。
他猛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瞬,可腦海裏反複迴放的,依舊是夢裏月歌的紫眸、她的發絲、她靠近時的氣息,還有白日裏她站在長椅上,那句冷漠又清醒的警告。
穴戶亮用力抓了抓自己利落的長發,頭發被揉得淩亂,他對著牆壁狠狠喘了兩口氣,試圖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可越是壓製,心底的聲音就越是清晰。
他終於不得不麵對那個讓他煩躁、讓他無措、讓他甚至有些害怕的事實。
“我……居然真的……對她……”
後麵的話他說不出口,咬牙切齒,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他喜歡上了月歌。
喜歡上了那個強大、冷漠、多情、明明警告過他別動心,卻讓他一眼就淪陷的少女。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穴戶亮整個人都僵住,隨即更大的煩躁與糾結席捲而來。
她是跡部部長的人,也是忍足前輩的人,整個冰帝、整個網球部都知道。跡部是他最尊敬的部長,是帶領冰帝衝擊全國冠軍的核心。
忍足是他最信任的隊友,是並肩作戰的夥伴。而他,居然對部長和前輩都放在心尖上的人,動了心。
“開什麽玩笑……”
他低聲低吼,語氣裏滿是自我厭棄。
“我明明是為了網球部纔去找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最看重原則,最看重團隊,最討厭混亂不清的感情,可現在,他自己卻陷進了這份他最不理解、最不認同的關係裏,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可心底那份悸動騙不了人。
從第一次見麵她讓他紮起長發時的心跳,到休息室外看到她和忍足並肩時的煩躁,再到櫻花樹下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的心慌,最後到這場讓他驚醒的夢——他早就動心了,隻是一直用“維護網球部”當藉口,自欺欺人。
現在,謊言徹底被戳破。
穴戶亮用力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一下又一下,試圖讓自己清醒,可掌心下的溫度依舊滾燙,心底的喜歡像野草一樣瘋長,壓不住,割不斷。
他走到衛生間,開啟冷水,狠狠撲在臉上,冰涼的水順著下頜滴落,浸濕了領口,可依舊澆不滅心底的燥熱。
鏡子裏的少年,眼神緊繃,耳尖通紅,平日裏球場上的淩厲與果斷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少年人陷入情動的慌亂、倔強與不知所措。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狠狠砸在洗手檯上。
“機會?”
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裏帶著自嘲,又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甘。
跡部景吾有錢有勢,強大偏執,把她寵成獨一無二。
忍足侑士溫柔多情,步步緊逼,把她放在心尖上。
他呢?他隻是穴戶亮,脾氣硬,性格直,不會說溫柔話,不會做浪漫事,除了一腔真心,什麽都沒有。
他有什麽機會?
可哪怕知道沒有機會,哪怕知道這段心意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哪怕知道會違背對部長的敬重、對隊友的信任,他還是控製不住地想——
想再見到她,想再和她說話,想哪怕隻是被她冷漠地瞥一眼,也足夠讓他心跳失控。
她那句“你承擔不起,也放不下”,真的一語成讖。
他沒聽進去警告,也真的放不下了。
穴戶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起所有慌亂,重新繃緊脊背,恢複平日裏那副淩厲幹脆的模樣,隻是泛紅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所有的悸動。
他快速洗漱整理,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倍,像是在逃避什麽,又像是在強迫自己麵對。
窗外的天漸漸泛起魚肚白,櫻花的香氣彷彿隔著牆壁飄進來,像她的氣息,溫柔又致命。
穴戶亮握緊球拍,眼底閃過一絲倔強。
他不會退縮,也不會逃避。
哪怕沒有機會,哪怕註定沒有結果,哪怕會被她的冷漠刺傷,他也認了。
誰讓他,在櫻花落滿肩的那一刻,就對那個警告他別動心的少女,徹底動了心。
喜歡我在網王世界當團寵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