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蓮二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握緊了手中的桃花佩,將桃樹護在身後。他知道,這妖物的目標,是桃花佩裡的饕餮,還有月歌的妖丹。月歌的妖丹乃是千年修為所化,對妖物來說,是無上的補品。
“做夢!”
柳蓮二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決絕,月歌此刻很是虛弱,她今日殺人,實際上已經受到了天道的反噬,隻不過她一直忍著沒說而已,此刻,她為了儲存實力,不得已,隻能回歸自己的本體。
“想要桃花佩,想要師尊的妖丹,先踏過我的屍體!”
彭侯冷笑一聲,揮了揮手:“給我上!殺了這小子,奪了桃花佩,挖了妖丹!”
黑衣人蜂擁而上,手中的長刀泛著黑氣,朝著柳蓮二砍來。柳蓮二握緊桃木劍,迎了上去。他的靈力本就低微,剛剛又魔化,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肩頭被長刀劃破,鮮血染紅了青布衣衫。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桃樹上。桃樹的枝葉輕輕晃動,像是在無聲地擔憂。
“師尊,弟子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柳蓮二低喃著,眼底閃過一絲瘋狂。他想起了先祖的遺言,想起了桃花佩的力量。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花佩上。“以吾之血,引佩之力;以吾之魂,祭佩之靈!”
桃花佩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股磅礴的力量從玉佩中湧出,湧入柳蓮二的體內。他的靈力暴漲,周身的氣勢,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他握著桃木劍,朝著黑衣人衝去。劍光如練,所過之處,黑衣人紛紛倒地,化作一灘灘黑水。
彭侯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柳蓮二卻一眼便鎖定了他,桃木劍直指他的後心:“凶獸,拿命來!”
劍光閃過,柳生的身體一僵,緩緩倒了下去。臨死前,他的眼底滿是不甘與怨
“小子,你以為,憑你這點力量,就能與本座抗衡?”
柳蓮二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桃木劍。他知道,自己不是妖物的對手。可他,別無選擇。他必須守護月歌,守護桃花佩,守護這片桃林。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妖物衝去。桃木劍帶著桃花佩的力量,斬向妖物的頭顱。妖物怒吼一聲,巨大的爪子朝著他拍來。
柳蓮二避無可避,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爪子落下。他的腦海裡,閃過月歌清冷的眉眼,閃過她白衣勝雪的身影,閃過她替他療傷時溫柔的指尖。
“師尊,弟子不能陪你了……”他低聲呢喃著,眼底滿是遺憾。
就在這時,庭院裏的桃樹,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無數桃花瓣從樹上飄落,化作一道粉色的光盾,擋在柳蓮二的身前。
妖物的爪子拍在光盾上,發出一聲巨響。光盾碎裂,桃樹的枝葉,又黃了幾分。
柳蓮二看著眼前的桃樹,眼眶瞬間紅了。他知道,月歌是在護著他,哪怕她化作了桃樹真身,哪怕她耗盡了妖力,她還是在護著他。
“師尊!”他嘶吼著,再次朝著妖物衝去。
妖物被徹底激怒了,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柳蓮二噴出一道黑色的火焰。火焰帶著毀滅的力量,瞬間便要將柳蓮二吞噬。
可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他睜開眼,隻見月歌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前,替他擋下了那道黑色的火焰。
她依舊一襲白衣,隻是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溢著一絲鮮血。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受了重傷。
“師尊!”柳蓮二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他衝上前,想要抱住她,卻被她輕輕推開。
“蓮二,快走……”
月歌的聲音微弱,“這妖物太強,你不是對手……”
“我不走!”
柳蓮二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妖物看著兩人的互動,怒吼一聲,再次朝著他們撲來。月歌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柳蓮二的臉頰,指尖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
“蓮二,我守了你十幾年,護了你十幾年,從未後悔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一絲釋然。
“此生,能遇見你,是我的幸事。”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爆發出耀眼的粉色光芒。光芒中,她的胸口處,浮現出一顆晶瑩剔透的妖丹,妖丹上,縈繞著千年的桃林靈氣。
“不放他出去禍害蒼生,是我作為守護者的責任,如今我化為本體將他封印十年,十年時間,你需要成長起來,否則,你心中所想就會成為奢望!”
“不要!”柳蓮二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要阻止她,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
月歌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她伸出手,將半顆妖丹,渡入了柳蓮二的體內。
“蓮二,活下去……”
半顆妖丹入體,一股磅礴的妖力,瞬間湧入柳蓮二的四肢百骸。他的靈力暴漲,傷勢瞬間痊癒。可他的心裏,卻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疼得無法呼吸。
月歌的身體,在失去半顆妖丹後,變得更加透明。她看著柳蓮二,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然後,緩緩倒了下去。
那彭侯凶獸被桃林困住,發出聲聲不甘的怒吼!
漫山桃花簌簌落下,粉色的花雨將相擁的兩人裹成一個柔軟的繭。柳蓮二抱著月歌漸漸透明的身體,指尖撫過她蒼白的臉頰,滾燙的淚水砸在她的衣襟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半顆妖丹在他體內緩緩運轉,磅礴的妖力與柳氏血脈相融,竟讓他的修為一日千裡,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可這力量於他而言,卻如鯁在喉——這是月歌以千年修為換來的生機,是她剜心剔骨般的捨命相護。
“師尊,我帶你回去。”
柳蓮二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月歌,腳步踉蹌地朝著木屋走去。鴉天狗落在他的肩頭,發出一聲聲低低的哀鳴,翅膀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像是在無聲地安慰。
月歌的身體化作一團光影,鑽入了桃花樹內,可那桃花樹急劇縮小,變成了一棵桃樹苗。
柳蓮二看著那棵桃樹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伸出手,輕輕抱起樹苗,指尖撫過嫩綠的枝葉,淚水滴落在葉片上,瞬間便被吸收殆盡。
“師尊,我答應你。”
柳蓮二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執念。
“我會親手報仇,我會守護好桃花佩,我會等你回來。等你回來的那一天,我會告訴你,我對你的心意,從未變過。”
他將桃樹苗移栽到木屋前的庭院裏,每日用桃花露澆灌,用自身靈力滋養。桃樹苗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漸漸抽出新枝,長出嫩葉,隻是始終沒有開花——那是月歌的妖力尚未恢復的跡象。
三日後,柳蓮二收拾好行囊,揹著桃木劍,握著桃花佩,踏上了復仇之路。他站在桃林的入口,回頭望了一眼庭院裏的桃樹苗,眼底滿是決絕。
“師尊,等我回來。”
風吹過桃林,捲起漫天花瓣,像是一場無聲的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