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歌的身體微微一僵,看著少年挺直的背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到她的掌心。
妖氣被兩人聯手驅散,山妖被逼出原形——是一隻修鍊了百年的狐妖。狐妖見不敵,轉身便想逃,月歌指尖凝起桃花瓣,正要擲出,柳蓮二卻搶先一步,桃木劍刺穿了狐妖的心臟。
狐妖化作一道黑煙消散,山洞裏的妖氣也漸漸散去。柳蓮二收劍轉身,正對上月歌的目光。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師尊,弟子厲害嗎?”
月歌看著他眼底的光芒,心頭微動,卻隻是淡淡道:“尚可。隻是太過莽撞,若不是我護著你,你早已被妖氣所傷。”
柳蓮二卻不依不饒,上前一步,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帶著一絲蠱惑:“有師尊在,弟子便什麼都不怕。”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月歌的耳根微微泛紅。她猛地後退一步,錯開他的目光:“天色已晚,下山。”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柳蓮二的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知道,她心動了。
歷練結束後,兩人便回了桃林,隻不過,柳蓮二買了個很多的話本子。柳蓮二像是開啟了新的大門,每日裏變著法子地靠近月歌,言語間的試探,眼神裡的繾綣,幾乎要溢位來。
月歌依舊習慣性地迴避,卻不再像從前那般冷漠。
他替她研墨,她會默許。
他為她摘來最新鮮的桃花,她會接過。
他看著她的眼神太過炙熱,她會微微垂眸,耳根泛紅,卻不再斥責。
這日,月歌帶著柳蓮二來到後山的石門處。石門上的柳氏家紋,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月歌的聲音帶著一絲肅穆:“你的血脈已完全覺醒,今日,該開啟秘寶了。”
柳蓮二點了點頭,走上前,掌心貼在石門的符文上。血脈深處的力量湧動,與符文的光芒遙相呼應。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間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枚玉佩。玉佩通體瑩白,上麵刻著繁複的陰陽符文,符文中央,是一朵盛開的桃花,與月歌發間簪著的那朵,一模一樣。
“這便是封印上古妖物的秘寶——桃花佩。”
月歌緩步走上前,指尖拂過玉佩的紋路。
“千年前,柳氏先祖以自身血脈為引,將上古妖物封印其中,又與我定下契約,讓我守護此佩,守護柳氏血脈。”
柳蓮二看著玉佩,眼底滿是震撼。他能感覺到,玉佩裡蘊含著一股強大的力量,那力量與他的血脈相連,與月歌的妖力相通。
月歌拿起玉佩,轉身遞給柳蓮二:“柳氏先祖的遺言,便藏在玉佩之中。你滴血其上,便能知曉。”
柳蓮二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一滴鮮血滴在玉佩上。鮮血融入玉佩的紋路,瞬間化作一道紅光。紅光中,浮現出一道虛影,那是一位身著古裝的老者,眉眼間與柳蓮二有幾分相似。
“後世子孫聽著。”
老者的聲音蒼老而威嚴。
“桃花佩封印的,是上古饕餮。饕餮嗜殺成性,以萬物為食,若出世,必將禍亂蒼生。柳氏一族,世代守護此佩,不得有違。”
虛影頓了頓,目光落在月歌的身上,聲音柔和了幾分:“月歌大人乃千年桃花妖,與我柳氏淵源深厚。她守護柳氏千年,恩重如山。後世子孫,若得她庇護,當以真心相待,不可辜負。”
虛影漸漸消散,石室裡恢復了寂靜。柳蓮二握著玉佩,心頭巨震。先祖的遺言,竟點明瞭他與月歌的淵源,竟讓他以真心相待,不可辜負。
先祖: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他抬起頭,看向月歌,眼底滿是炙熱:“師尊,先祖都如此說,你還能說,你我之間,隻有師徒之情嗎?”
月歌的身體微微一顫,她別過頭,看向石室的牆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先祖之言,是讓你守護秘寶,守護蒼生。”
“守護蒼生,與守護師尊,並不衝突。”
柳蓮二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弟子此生,既要守護蒼生,也要守護師尊。”
月歌的指尖微微顫抖,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到她的心底,激起一圈圈漣漪。
可她,終究還是狠下心,用力掙脫了他的手:“夠了。你修行日淺,心魔易生,莫要再胡思亂想。”
她說完,轉身便走。柳蓮二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他知道,她還是在迴避,還是在忌憚人妖殊途,忌憚天道規則。
巨大的失落感湧上心頭,夾雜著連日來的委屈與不甘,化作一股戾氣,在他的心底滋生。他握著桃花佩的手,微微顫抖,體內的靈力,開始變得紊亂。
回到木屋後,柳蓮二便將自己關在房裏。他盤膝坐在榻榻米上,試圖運轉靈力,平復心緒。可越是壓抑,心底的戾氣便越是洶湧。他的腦海裡,全是月歌的身影,全是她的迴避與疏離。
“人妖殊途……天道難容……”
他低聲呢喃著,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我偏要逆天而行!”
話音落下,他體內的靈力驟然失控,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的周身湧出。那是心魔的力量,是由他的執念與不甘催生而成。
心魔引動了他體內的妖氣,引動了桃花佩的力量。他的雙眼變得赤紅,理智漸漸被吞噬。他猛地站起身,朝著月歌的木屋衝去。
月歌正在房裏擦拭桃木劍,聽到門外的動靜,剛一開門,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撞得後退幾步。她抬眼望去,隻見柳蓮二雙目赤紅,周身縈繞著黑色霧氣,狀若瘋魔。
“蓮二!”月歌的臉色一變,連忙凝起妖力,想要鎮壓他體內的魔氣。
可被心魔控製的柳蓮二,早已失去了理智。他看著月歌,眼底滿是偏執的愛意:“師尊,你為何不肯接受我?為何?”
他伸出手,朝著月歌抓去。
“蓮二,醒醒!”
月歌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她指尖凝起桃花瓣,朝著柳蓮二的額頭擲去。
桃花瓣帶著溫和的妖力,觸碰到柳蓮二的額頭,卻被他周身的魔氣震開。
她是千年桃花妖,本命妖力乃是她的根基。若非萬不得已,她絕不會輕易動用。
本命妖力化作一道粉色的光牆,將柳蓮二困在其中。月歌緩步走上前,伸出手,掌心貼在他的額頭。溫和的妖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鎮壓著他的魔氣,梳理著他的靈力。
柳蓮二的身體微微顫抖,眼底的赤紅漸漸褪去,理智一點點回歸。他看著月歌蒼白的臉色,看著她背後漸漸黯淡的桃花翅膀,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悔意。
“師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對不起……”
月歌沒有說話,隻是用盡妖力,將他體內的魔氣徹底鎮壓。
就在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時,一股濃鬱的妖氣,突然籠罩了整個桃林。妖氣中帶著一股血腥的戾氣,令人不寒而慄。
柳蓮二猛地回過神,抬頭望去。隻見桃林外,站著一群黑衣人,為首的妖物身形巨大,麵目猙獰,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裏,滿是貪婪的光芒。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庭院裏的桃樹,還有柳蓮二手中的桃花佩。
“柳蓮二,桃花妖,你們居然藏在這裏,可是讓本尊一頓好找啊,要不是用那人類叛徒引誘你,恐怕你還不會下山吧,交出桃花佩,再將這棵桃樹的妖丹獻出來,待本座放出凶獸一統天下,本座可以饒你不死!”
妖物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桃林的樹葉簌簌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