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蓮二連忙走了過去,站在石桌旁,屏息凝神地看著月歌。
月歌拿起一支毛筆,蘸了蘸硃砂,然後拿起一張符紙,鋪在石桌上。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而從容。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柳蓮二看著她執筆的手,纖細而白皙,指尖拈著毛筆,像是拈著一朵盛開的桃花。他看得有些出神,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陰陽術的基礎,在於畫符。”月歌的聲音清冽如泉水,將柳蓮二的思緒拉了回來。
“符咒分多種,鎮靈符、驅邪符、破煞符……不同的符咒,有不同的畫法和用途。這十年來,你修行刻苦,該學的也都學的差不多了,今日,我先教你畫最難的鎮靈符。”
柳蓮二連忙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
“畫符,講究的是心無雜念,筆走龍蛇。”
月歌一邊說著,一邊提筆在符紙上落下。
硃砂的紅色在符紙上蔓延開來,勾勒出一道複雜而流暢的符文。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筆都精準無比,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鎮靈符,用於鎮壓妖邪,穩固心神。畫符時,需以自身靈力為引,注入符咒之中。符咒成,則靈力生。”
月歌的聲音平靜無波,手中的毛筆卻在符紙上飛速遊走。
“你看好了,鎮靈符的符文,分為上中下三部分。上部引天地之氣,中部聚自身靈力,下部鎮妖邪之魂。”
柳蓮二睜大眼睛,緊緊盯著符紙上的符文,將月歌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牢牢地記在心裏。
他的記憶力向來極好,柳氏的族人都說,他是柳氏百年難遇的天才。
很快,一道鎮靈符便畫好了。符紙上的符文紅光閃爍,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月歌將畫好的鎮靈符遞給柳蓮二:“試試。”
柳蓮二接過鎮靈符,指尖傳來一絲溫熱的觸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符紙裡蘊含著一股溫和而強大的靈力。
“將你的靈力注入其中。”
月歌指導道,“閉上眼睛,凝神靜氣,感受符紙的靈力波動,然後將自己的靈力,緩緩輸送進去。”
柳蓮二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他按照月歌說的,靜下心來,感受著符紙裡的靈力。
很快,他便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從符紙裡傳來,與他體內微弱的靈力遙相呼應。
他嘗試著將自己的靈力輸送進去,可他的靈力太過微弱,剛一輸送,便被符紙裡的靈力吞噬殆盡。
符紙上的紅光,黯淡了幾分。
“無妨。你第一次畫,這是正常的。勤加練習,日後便會有所長進。”
她說著,拿起一支新的毛筆,遞給了他:“現在,自己試著再畫一張。”
柳蓮二接過毛筆,深吸一口氣。他學著月歌的樣子,拿起一張符紙,鋪在石桌上,然後蘸了蘸硃砂。
他的手有些顫抖,畢竟是第一次畫符。他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回憶著月歌剛才畫符的動作和符文的樣子,然後小心翼翼地落下了筆。
硃砂的紅色落在符紙上,卻顯得有些僵硬。
沒畫幾筆,他便因為分心,手抖了一下,硃砂落在符紙上,暈開了一大片。
第一張符,廢了。
柳蓮二的臉上露出一絲羞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月歌。
月歌卻隻是淡淡說道:“繼續。”
柳蓮二點了點頭,重新拿起一張符紙。
這一次,他更加專註。他閉上眼睛,回憶著月歌畫符的每一個細節,感受著體內的靈力流動。然後,他再次提筆。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桃花瓣簌簌飄落,落在他的發間和肩頭。
月歌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專註。
她能感覺到,柳蓮二的天賦,確實如柳氏先祖所說的那般,百年難遇。隻是,他現在年紀太小,心境不夠沉穩,靈力也太過微弱。
不過,假以時日,他必定會成為一名出色的陰陽師。
等他基本的書法都學完後,還是要讓他入世。
一張,兩張,三張……
石桌上的廢符紙,越積越多。柳蓮二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臂也因為長時間執筆而變得痠痛。
可他卻沒有絲毫的懈怠,依舊一筆一劃地練習著。
他的眼神越來越堅定,筆下的線條,也越來越流暢。
終於,在畫到第十張符紙的時候,他筆下的符文,有了幾分模樣。
雖然依舊稚嫩,線條也不夠流暢,但至少,沒有出現明顯的錯誤。
月歌的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讚許。
“不錯。”
她輕聲說道,“比之前進步了許多。”
柳蓮二聽到她的誇獎,臉上露出一絲欣喜的笑容。這是他拜師以來,第一次得到月歌的誇獎。
他放下毛筆,看著自己畫的符紙,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一陣眩暈感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小心。”月歌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的額頭,微涼的觸感傳來。
柳蓮二的身體一僵,臉頰瞬間泛起了紅暈。
他能聞到月歌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那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進他的心裏,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靈力消耗過度。”
月歌皺了皺眉,她能感覺到柳蓮二體內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你太心急了。修習陰陽術,講究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
柳蓮二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弟子知錯。”
月歌沒有再說什麼,她鬆開手,轉身走進木屋,片刻後,端著一碗湯藥走了出來。
“喝了它。”
她將湯藥遞給柳蓮二,“這是凝神湯,能幫你恢復靈力,穩固心神。”
柳蓮二接過湯藥,一飲而盡。和昨日一樣,葯汁微苦,卻帶著一絲回甘。
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緩解了他身體的疲憊和眩暈感。
月歌看著他喝完湯藥,點了點頭:“今日就到這裏。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來這裏練習。”
“是,師尊。”柳蓮二恭敬地說道。
他抱著《陰陽術秘錄》,轉身朝著自己的木屋走去。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月歌依舊站在石桌旁,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白衣勝雪,桃花瓣落在她的肩頭,美得像一幅畫。
她的目光望著遠方的山巒,清冷而平靜。
十年時光,他已經長成瞭如此模樣,可她身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柳蓮二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他連忙轉過頭,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木屋。
回到木屋後,柳蓮二並沒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地翻開了《陰陽術秘錄》。古籍的紙張已經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裏麵記載著各種陰陽術的修習方法和符咒之術,還有柳氏歷代陰陽師的心得體會。
柳蓮二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便沉浸在了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灑在書頁上,泛起一層溫暖的金光。
柳蓮二合上古籍,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還有漫天飛舞的桃花瓣。
他想起了月歌清冷的側臉,想起了她指尖的溫度,想起了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一股異樣的情愫,悄然在他的心底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