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
七寶海域西北邊緣,太淵皇朝太和府,瓊花群島。
群島主島,鎮海城。
此城建在群島中央最大的島嶼鎮海山之上。整座山體被從山腳到山頂雕鑿成九重環形城郭,城牆以深海玄鐵混合鎮海石澆築,高三十丈,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
城牆之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樓,樓頂嵌著碩大的“窺靈鏡”,鏡麵緩緩轉動,監控著方圓百裡的天空與海域。
此刻,鎮海城上空,淡青色的護城大陣已然開啟,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山城籠罩其中。
一道淡青劍光自東南方破空而來,在距離鎮海城護城大陣三裡處驟然停下。
劍光散去,露出柳竹的身影。
她依舊是一身淡青長裙,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焦慮。連續數日的全力禦劍趕路,加上心中重壓,讓她這位涅盤一轉的強者也顯出了疲態。
她望著前方那座如同洪荒巨獸般匍匐在山巔的雄城,以及城上空那流轉不息的強大陣法,心中微沉。
太淵皇朝的鎮海城……戒備竟森嚴至此?
就在她氣息暴露、身形停駐的剎那——
“嗡!”
鎮海城方向,護城大陣光華一閃,一道深藍色的磅礴氣息自城內爆射而出!
氣息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細密冰晶,海麵瞬間凍結出數十丈的冰徑!
來人速度極快,幾乎眨眼間便已至柳竹身前百丈。
那是一名身著深藍蛟龍紋戰甲、麵容冷峻如刀削的中年男子。
他腳踏虛空,周身縈繞著濃鬱的水係靈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桿通體幽藍、以整塊深海寒玉雕琢而成的長槍——槍尖一點寒芒吞吐,令周圍溫度驟降。
涅盤境一轉,鎮海侯,公孫秋水!
“來者止步!”
公孫秋水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乃太淵皇朝鎮海城!未得通傳,擅闖者——斬!”
最後一個“斬”字吐出,他手中那桿“寒淵槍”
槍尖微微抬起,一股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般鎖定柳竹。
柳竹心中一凜,連忙拱手,聲音盡量保持平穩:“鎮海侯閣下息怒。吾乃七寶宗第五長老,柳竹。奉本宗宗主之令,有十萬火急之事,前來拜訪新任東境大都督、英武侯張陽明閣下!”
公孫秋水冷峻的臉色稍緩,但眼中警惕未消:“七寶宗柳長老?可有憑證?”
柳竹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非金非玉,呈七彩琉璃之色,正麵刻著“七寶”兩個古篆,背麵則是一株栩栩如生的青竹圖案——正是她柳竹的長老身份令牌。
她將靈力注入令牌,令牌頓時綻放出柔和而純正的七彩光華,光華之中,隱隱有七寶宗獨有的“聚寶靈韻”流轉。這是宗門核心長老令牌特有的防偽印記,外人極難偽造。
公孫秋水目光在那七彩光華上停留一息,微微頷首:“確是七寶宗長老令。”
他收起寒淵槍,周身淩厲的氣息也隨之收斂,但聲音依舊冷淡:“柳長老見諒,近日海域不靖,鎮海城奉命戒嚴。英武侯此刻正在城主府。請隨我來。”
說罷,他轉身,朝著鎮海城方向踏空而去。護城大陣在他靠近時自動分開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缺口。
柳竹暗鬆一口氣,連忙禦劍跟上。
兩人前一後穿過大陣缺口,進入鎮海城上空。
從高空俯瞰,鎮海城內景象更是令人心驚。城內街道寬闊,但行人稀少,且多為披甲執銳的軍士。一隊隊身穿黑甲、氣息精悍的龍牙衛正在各處要道巡邏。
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關門,唯有幾處標註著軍需、丹閣、器坊的建築還開著,進出者皆是軍中修士。
整座城,如同一架高度繃緊、蓄勢待發的戰爭機器。
柳竹越看心越沉。太淵皇朝在邊境重鎮擺出這副陣勢,絕對不尋常。聯想到琉璃島失聯、老祖隕落……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浮現。
難道太淵皇朝……早就知道會出事?
甚至……
她不敢再想下去。
兩人很快飛抵位於山巔的城主府。
城主府佔地極廣,建築風格厚重威嚴,以玄黑為主色調,飛簷如劍,透著沙場鐵血之氣。
府門高達五丈,以整塊黑曜玄鐵鑄成,門前立著兩尊高達十丈、形似麒麟卻生有龍角的石獸——鎮海石猊。
石獸眼中鑲嵌著拳頭大小的破幻珠,任何隱匿身形或幻術在它們麵前都無所遁形。
公孫秋水在府門前落下,對守門的兩名氣息已達雷劫境的龍牙衛將領點了點頭,便帶著柳竹徑直入內。
穿過三重戒備森嚴的庭院,來到一座名為“鎮海堂”的大殿前。
殿門敞開著。
柳竹跟隨公孫秋水踏入殿內。
殿內空間開闊,陳設簡單,卻自有一股肅殺之氣。正北主位上,坐著一名身著紫金撼天虎紋袍、麵容俊朗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氣息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血色虎符,目光平靜,卻彷彿能洞穿人心。
正是新任東境大都督、英武侯,張陽明。涅盤境一轉巔峰。
主位左右兩側,還坐著三人。
左側首位,是一名身著黑色勁裝、外罩輕甲、麵容冷硬如鐵的青年男子。正是龍牙衛指揮使、靖北侯,第五劍鋒。
左側次位,則是一名身著灰布麻衣、腳踏草鞋的中年男子。正閉目養神,對柳竹的到來毫無反應。太淵皇朝血樵。
右側首位,坐著一名身著素白長裙、氣質清冷如雪的女子。她手中捧著一盞青玉茶杯,杯口白氣裊裊,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太淵皇朝止水。
四位涅盤境!
柳竹心頭劇震,麵上卻不敢露出異樣,上前幾步,躬身行禮:“七寶宗第五長老柳竹,拜見英武侯,見過靖北侯及兩位道友。”
張陽明放下手中虎符,目光落在柳竹身上,聲音平和:“柳長老不必多禮。七寶宗與我太淵乃世代盟友,長老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柳竹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已經碎裂、用錦帕小心包裹的老祖魂牌碎片,雙手奉上。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悲憤與焦急:“侯爺!我宗出大事了!”
“一月前,靈台宗突襲我宗琉璃島,戰事慘烈。我宗銀幕白大長老、管桐、田凱兩位長老皆在島中堅守,同時,我宗已向神木族、天目皇朝求援。”
“然而,就在數日前……”
柳竹聲音發顫:“我宗老祖金不換的魂牌……碎了!”
“琉璃島方向所有傳訊,也於數日前徹底中斷!”
她抬起頭,眼中已佈滿血絲:“侯爺!我七寶宗與太淵有相守同盟之契!如今宗門遭逢大難,老祖隕落,琉璃島恐已陷落!懇請太淵皇朝履行盟約,即刻發兵,救我七寶宗於水火!”
大殿內,一片寂靜。
張陽明看著柳竹手中那錦帕包裹的碎片,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第五劍鋒手指輕輕敲擊著劍鞘,目光銳利如鷹。
良久,張陽明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讓柳竹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柳長老,此事……我太淵皇朝,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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