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引擎轟鳴,豪車如離弦之箭衝入車流。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看著那些因為林家倒台而正在熱搜上瘋狂辱罵林婉婉的評論,緩緩閉上了眼睛。
童話故事裡,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
但在我的故事裡,白天鵝被拔光了毛燉了湯,而醜小鴨……
……變成了披著華麗羽毛的劇毒蝰蛇,盤踞在惡龍的領地,隨時準備給予覬覦者致命一擊。
車窗外的城市霓虹在視網膜上拉出光怪陸離的線條。我側過頭,看著正在專注開車的陸硯辭。
他的側臉冷硬如刀削,是一副標準的、冇有軟肋的皮囊。但就在剛纔,他親手為我係上了安全帶,把我圈進了他的保護圈。
我知道,從今往後,我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騰出一隻手,準確地扣住了我的五指。掌心溫熱,指腹粗糙,那種力量感順著麵板紋理傳導過來,十指相扣,嚴絲合縫。
“笑什麼?”他目視前方,聲音卻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我反手握緊他,感受著那枚象征著陸太太身份的鑽戒在指間硌出的觸感,那是權力和勝利的觸感。
“冇什麼。”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看守所方向,嘴角揚起一抹肆意而妖冶的弧度。
“隻是覺得,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與其做那個等待王子拯救的灰姑娘,倒不如做一個禍害千年的惡女。”
我閉上眼,享受著邁巴赫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惡龍滿意的低吟。
“這感覺,不僅從容,而且——”
“爽翻了。”
婚後的生活,並不像童話書裡寫的那樣,“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準確地說,是“惡龍和毒蛇從此霸占了城堡,任何試圖闖入者,殺無赦”。
成為陸太太的第三個月,我陪陸硯辭出席了一場頂級的慈善晚宴。
以前這種場合,我是跟在林婉婉身後提裙襬的透明人,是被人指指點點的“私生女”。但現在,我挽著陸硯辭的手臂出現時,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瞬,隨即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諂媚笑臉。
那些曾經嘲笑過我的人,此刻正爭先恐後地誇讚我這件當季的高定禮服多麼襯我的膚色,誇讚我和陸硯辭是多麼的天作之合。
我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像個精緻的假人,優雅地應對著這些虛偽的恭維。
陸硯辭被幾個商業夥伴叫去談事了,我端著香檳,獨自走到露台透氣。
“這就是陸太太?看著也冇什麼特彆的嘛。”
一道略顯尖銳的女聲從身後的景觀樹叢後傳來。
我微微側頭,看見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年輕女孩,正跟身邊的同伴撇嘴:“聽說她是靠賣慘上位的?把自己親姐姐送進了監獄,這種女人心機真深。陸總那麼優秀的人,怎麼就被她矇蔽了?”
“噓!小聲點,那是陸家的掌權人,你也敢議論?”
“怕什麼?我爸說了,陸總最近有個大專案要跟我們家合作。而且……”那女孩對著玻璃倒影理了理劉海,眼神裡透著躍躍欲試的野心,“男人嘛,總是喜歡新鮮感的。她那種心機深沉的女人,陸總遲早會膩,還是我這種單純可愛的更討人喜歡。”
我低頭抿了一口香檳,差點笑出聲。
單純?可愛?
這台詞聽著真耳熟,像極了半年前的我自己,也像極了曾經的林婉婉。
我冇有發火,甚至冇有轉身離開。
我隻是調整了一下臉上那種名為無辜的麵具,然後腳下一崴,不小心把整杯紅酒潑在了那個女孩昂貴的粉色裙子上。
“啊——!你乾什麼!”女孩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