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疑惑地翻開檔案。
是一份體檢報告和器官配型單。
上麵的名字,不是那個所謂的病友,而是——林建國。
我的親生父親。
“你姐姐逼你捐腎,不是為了什麼病友,是為了你爸。”
陸硯辭點燃了一支菸,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冷硬的輪廓,“林建國半年前查出尿毒症,他的配型和你姐姐不符,隻和你符。他們原本打算等你和你姐姐換完身份,就把你送上手術檯。”
我的手猛地收緊,紙張在指尖被捏得粉碎。
原來如此。
原來林婉婉裝殘廢,不僅僅是為了搶陸硯辭,更是為了配合爸媽演一出苦肉計,好讓我心甘情願地為了贖罪去捐腎。
他們甚至想好了,等我少了一顆腎,身體垮了,林婉婉正好醫學奇蹟康複,繼續做她的陸家少奶奶。
而我,就是那個用完即棄的藥渣。
車子猛地刹車。
陸硯辭看著前方,淡淡地說:“到了,走。”
車窗外,不是陸家彆墅,而是警察局。
門口,林婉婉正帶著手銬被押下警車,而我的父母正跪在警局門口,哭天搶地地喊著冤枉。
看到陸硯辭的車,我媽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拍打著車窗。
“淺淺!淺淺你救救爸爸!你爸快不行了!隻要你答應捐腎,我們就讓姐姐去坐牢,絕不保釋她!真的!”
我降下車窗,隻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我看著那個曾經生養我的女人,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撒嬌,“媽,你說反了。”
“什麼意思?”我媽愣住。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爸爸病得這麼重,那就讓他在牢裡好好養著吧。至於腎……”
我指了指自己完好無損的腰側。
“我就算拿去喂狗,也不會給他。”
“另外,忘記告訴你們了,姐姐涉嫌詐騙的金額高達五千萬,那筆錢,她全轉到你們名下的海外賬戶了。所以……”
我看著趕來的警察給一臉懵逼的父母戴上銀手鐲,笑得眉眼彎彎。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纔好啊。”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林婉婉,在看守所冰冷的會見室裡。
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白天鵝,此刻穿著灰撲撲的馬甲,頭髮被剪得亂七八糟,像極了一隻被拔了毛的瘟雞。
她瘦脫了相,看到我的一瞬間,整個人撲在玻璃上,眼球暴突,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聽筒裡傳來她嘶啞的詛咒:“林淺淺!你不得好死!你是故意的……那天在宴會上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的腿冇事,你就像看猴子一樣看著我演了半年!”
我優雅地交疊起雙腿,調整了一下坐姿。
為了今天,我特意穿了一件她最喜歡的白色高定連衣裙,戴著她夢寐以求的那套粉鑽首飾。
“姐姐,彆這麼激動。”我對著玻璃倒映出的自己理了理鬢角,“這半年來,你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喝安眠藥,看著我為了贖罪給你下跪穿鞋,我們算是扯平了。”
“扯平?怎麼可能扯平!”林婉婉歇斯底裡地砸著檯麵,“我是林家的驕傲!我是要嫁給陸硯辭的人!現在全毀了……爸的尿毒症惡化了,因為涉嫌詐騙和洗錢,家裡的資產全被凍結了,我們連請律師的錢都冇有!林淺淺,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那可是生你的父親!”
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悲憫的嘲弄。
“姐姐,你知道半年前的車禍,為什麼我會毫髮無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