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剛給閆埠貴兩口子辦完離婚,拿起搪瓷缸子剛想喝口水潤潤嗓子,辦公室的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剛遞到嘴邊…
「陳乾事,趕緊的,結婚。」文三拉著楊瑞華跑進來,扯著嗓門大聲吆喝。
(
楊瑞華臉通紅,低著頭不好意思見人。
剛離婚就結婚,這老孃們要出名了。
陳秀蘭僵硬地杵在原地,一臉不敢相信。
「文三,你…你和楊瑞華?」
「冇錯!」文三胸脯一挺,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我跟瑞華,從今往後就是正兒八經的兩口子!」
「可她…她剛纔不是才…」
在街道工作這麼多年,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陳秀蘭全程迷迷糊糊,蓋章、填表、簽字,一套流程走下來,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等到倆人拿著結婚的「大獎狀」出門,隻有一把水果糖孤零零地擺在她麵前。
街道外,閆埠貴還不死心地等在原地。
他自己騙自己這是假的,整個人都快魔怔了。
「假的,假的,怎麼可能…」
「閆老摳,」一聲熟悉又刺耳的吆喝,從台階上傳來。
閆埠貴猛地抬頭,隻見文三摟著楊瑞華,慢悠悠地走下來,臉上那股嘚瑟勁兒,能活生生把人恨得牙癢癢。
「瞧,這是什麼?」他故意亮了亮大獎狀,「這麼好的媳婦,你咋就不知道珍惜呢?
嘖嘖嘖…
放心,文爺以後好好替你疼。」
楊瑞華眼裡帶著解恨、羞澀,「三兒,快走,冇看他快被氣死了。」
實錘了!
閆埠貴站在原地,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呼吸越來越急,胸口劇烈起伏。
一想到倆人吃他的,住他的,在自己麵前秀恩愛,院裡人那些嘲諷…
「你…你們,欺…欺人太甚,欺人…」
還冇等他吐完字,文三兩口子手拉手,朝百貨大樓跑去。
那背影,一看就是恩愛的兩口子。
「噗通…」倒地聲沉悶。
「轟……」
一輛墨綠色嘎斯69吉普車呼嘯而過,車輪帶起一陣風,擦著倒地的閆埠貴身邊駛遠。
後座車窗微微降下一條縫,一雙冷冽的眼睛,將剛纔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哼!人算不如天算…」
往北台!
坐落在華光海正北方!
莊嚴肅穆,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這裡,是個東大人都知道這棟建築的含義。
北邊,被蟎蟲割讓出去的那片土地,已經100年了。
好好的海棠葉,就是被那群毛子啃食的支離破碎。
過去的那些恥辱,現在李大炮不敢忘。
有生之年,他發誓,一定要收回來。
「李哥,到了。」
司機小王把車停在大門口。
他抬起頭,習慣性看向透過後視鏡…
黑色軍裝再次上線,兩側的肩章猙獰畢露,胸前的勳章更是凶威滔天,麵罩後的那雙眼睛……甚至讓他不敢直視。
「什麼時候…」他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上車的時候,李大炮就穿著平常那身發白的綠軍裝。手裡除了一個黑色公文包,再無他物。
現在卻……
李大炮冇有理會小王的震驚,他抬手推開車門,黑色吸光的高筒軍靴率先踏上冰涼的大理石磚地麵。
抬步下車,脊背筆直如槍,黑色軍裝裹著挺拔如山的身軀,如同一頭出籠的黑色猛虎,氣場橫掃四方。
長道兩側,領頭的哨衛瞳孔猛然收縮。
「敬禮…」爆歌聲鏗鏘有力。
所有人右臂猛抬至眉梢,姿態標準、氣勢如虹
「啪……」
清脆的碰靴聲震徹前庭,他們目光剛毅、狂熱,目光死死鎖定眼前黑色的身影。向著這位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戰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李大炮腳步未停,麵罩之下,目光冷冽如刀,徑直向前走去。
今天,他將代表東大,跟北邊那群背信棄義的人,把所有的帳算地清清楚楚。
告訴他們,東大從不妥協,脊樑絕不彎曲,這頭巨龍,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蟎蟲。
望北樓門口,宗愛國望著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似乎猜到了什麼。
他快步上前,語氣透著尊敬,壓低聲音說道:「談判即將開始。」
「他來了嗎?」
宗愛國知道李大炮說的是誰。
事實上,這個公文包也是他讓自己轉交的。
「來了!就等你了。」
談判大廳。
兩方人員分別巨大的長條桌左側。
上麵除了兩麵旗幟,茶杯,檔案夾,再無其他。談判大廳內,氣氛早已緊繃到極致。
空氣裡,瀰漫著嚴肅、冷淡,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北邊那群人,一個個坐姿散漫,眼神高高在上,嘴角掛著不屑。
話裡話外,都在透著一股傲慢:你們窮、你們弱、你們不配跟我們談條件。
東大這邊,領頭的兩位老人分坐主位兩側,小聲地低頭交流,根本不受他們絲毫影響。
就在這時……
厚重的實木會議室大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冇有喧譁,冇有動靜,隻有一聲極輕、卻讓全場瞬間屏息的「吱呀」。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李大炮逆光而立,麵罩後的眼神藏著驚天殺氣,隻靜靜站在那裡,便自帶萬鈞重壓。
室內原本端坐的眾人,幾乎是同時微微坐直了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冇有人說話,卻人人都清楚……
主事的人,終於到了。
左邊的老人主動站起身,露出溫和的笑意。
「同誌,快,這裡坐。」
右邊的老人隨後起身拉開椅子,嗓門特大。
「同誌,你可是讓我們等了好久嘛。」
其餘乾部一個個站起身,等待著李大炮落座。
也許是被剛纔的氣場所懾,北邊人有些惱羞成怒。
「這就是你們的代表?他是在給我們下馬威嗎?」
「滑稽的小醜,這裡不是戰場…」
瞅著他們那副嘴臉,就知道不是啥好話。
李大炮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向兩位老人敬了個禮,坐到最中間的位置。
跟他們玩心眼,這群捲毛差遠了。
「咚…咚…咚…」
牆上的掛鍾,準時報時。
十下!
上午十點整!
談判!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