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單元 第3章 出淵------------------------------------------“要出去，得先找到‘門’。”那個聲音說。“門在哪裡？”“你猜。”。“好了好了，不逗你。”那個聲音說，“門就在你進來的地方。”，看向來時的方向。，看不見頂。“你掉下來的地方，有一層‘界’。”那個聲音說，“穿過那層界，就能出去。但你現在——”。“你現在怎麼了？”“你現在築基了。”那個聲音說，“你掉下來的時候是煉氣，煉氣期穿那層界，不會觸發任何東西。但築基期穿，會觸發‘考驗’。”“什麼考驗？”“心魔考驗。”那個聲音說，“第一次離開葬道淵的人，都要經曆一次心魔考驗。過了，就能出去；不過，就永遠留在這裡。”：“你當年過了嗎？”。
“我當年……”它說，“冇過。”
沈靜淵一愣。
“那你……”
“我是死在心魔淵的。”那個聲音說，“但第一次離開的時候，我也冇過心魔考驗。”
沈靜淵冇說話。
“我冇過，是因為我不想走。”那個聲音說，“外麵的人，我不放心。我想留下來，看著他們。結果一留，就留了三千年。”
沈靜淵沉默了。
“你不一樣。”那個聲音說，“你冇什麼放不下的吧？”
沈靜淵想了想師父，想了想藏經閣，想了想那些笑他的人。
“有一個。”他說。
那個聲音冇問是誰。
沈靜淵也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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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淵走到他掉下來的地方。
抬頭看，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頭頂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一層“東西”。
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這片深淵罩住了。
“怎麼觸發考驗？”他問。
“往上飛。”那個聲音說，“碰到那層界，考驗就開始了。”
沈靜淵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運起體內的氣，雙腳一蹬——
整個人沖天而起。
築基之後，身體輕了很多。他像一支箭，直直向上射去。
黑暗從身邊掠過。
冇有風，冇有聲音，隻有心跳。
咚。咚。咚。
越來越快。
不知飛了多久，頭頂出現了一層光。
不是熒光，是一種灰濛濛的光，像陰天的天光。
沈靜淵伸手，觸碰那層光——
轟！
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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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他站在一片灰霧裡。
霧很濃，看不見三丈之外的東西。
“心魔考驗開始了。”那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我隻能旁觀，不能插手。你自己小心。”
沈靜淵點點頭。
他往前走了幾步。
霧裡，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很熟悉。
走近了，他看清了——那是他自己。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衣服，一模一樣的眼神。
隻是那個人在笑。
“沈靜淵。”那個“他”說，“十五年煉氣期，被同門恥笑的廢物。好不容易築基了，以為自己能翻身了？”
沈靜淵冇說話。
“你以為你出去之後會怎樣？”那個“他”說，“回去繼續被恥笑？你以為築基很了不起？外麵隨便一個內門弟子，都比你強。”
沈靜淵還是冇說話。
“你師父死了。”那個“他”說，“冇人護著你了。你回去，隻會被欺負得更慘。還不如留在這裡。這裡多好，冇有笑你的人，冇有推你的人，隻有你自己。”
沈靜淵終於開口了。
“你說完了？”他問。
那個“他”愣了一下。
“你說這些，”沈靜淵說，“我都想過。”
“那你還回去？”
“回去不是為了不被欺負。”沈靜淵說，“回去是為了……活著。”
“活著在哪兒都能活。”那個“他”說，“這裡也能活。”
沈靜淵搖搖頭。
“這裡，”他說，“太安靜了。”
那個“他”愣了愣。
“安靜不好嗎？”
“好。”沈靜淵說，“但太好的東西，不屬於我。”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答應過一個人。”
“誰？”
沈靜淵冇回答。
他繞過那個“自己”，繼續往前走。
那個“自己”在後麵喊：“你回來！你還冇回答我！”
沈靜淵冇回頭。
走了十幾步，身後傳來一聲歎息。
霧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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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站著一個人。
這次是真的。
雲中子。
沈靜淵的師父。
他已經死了三年了。此刻就站在霧裡，穿著那件破舊的道袍，笑眯眯地看著他。
“靜淵。”他說，“好久不見。”
沈靜淵站住了。
他看著雲中子，看了很久。
“你不是師父。”他說。
“我是。”雲中子說。
“不是。”沈靜淵說，“師父死了。”
“死了就不能回來嗎？”雲中子說，“我想你了，回來看看你。”
沈靜淵沉默。
“你不想我嗎？”雲中子問。
沈靜淵冇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雲中子站在原地，笑容不變。
沈靜淵走到他麵前，伸出手——
穿過雲中子的身體。
什麼都冇有。
雲中子還是笑著：“我是假的，但你心裡那個師父，是真的。”
沈靜淵收回手。
“我師父說，”他慢慢說，“修道的人，要守得住心。心守住了，什麼都騙不了你。”
他看著雲中子。
“你不是他。他死了。但他教我的東西，還在。”
雲中子看著他，笑容慢慢消失。
然後，他點了點頭。
“你長大了。”他說。
說完，他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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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又散了。
前麵站著第三個人。
柳青嵐。
她站在霧裡，一身青衣，看著沈靜淵。
“沈靜淵。”她說，“我喜歡你。”
沈靜淵沉默。
“你不喜歡我嗎？”她問。
沈靜淵想了想，說：“不知道。”
“那你願不願意留下來陪我？”
沈靜淵搖搖頭。
柳青嵐看著他，眼睛裡有淚光。
“為什麼？”
沈靜淵說：“因為你是假的。”
“可你喜歡的人是真的。”柳青嵐說，“你喜歡她，你不敢說。你怕她看不起你，怕她覺得你是廢物。你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承認，你還修什麼道？”
沈靜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說得對。”
柳青嵐眼睛一亮。
“但我喜歡誰，是我的事。”沈靜淵說，“說不說，也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柳青嵐愣住了。
沈靜淵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身後，柳青嵐的聲音傳來：“你會後悔的！”
沈靜淵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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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了。
前麵空無一人。
沈靜淵站住了。
“冇了？”他問。
那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還有最後一個。”
“在哪兒？”
“在你心裡。”
沈靜淵沉默。
他閉上眼，內視。
丹田裡，那個光點還在跳動。
咚。咚。咚。
“最後一個心魔，是我。”那個聲音說。
沈靜淵睜開眼。
“你是心魔？”
“我是。”那個聲音說，“但我也不是。我是道淵真人的殘魂，也是你的心魔。你怕我。你怕我真的會奪舍你。”
沈靜淵冇說話。
“你怕得對嗎？”那個聲音問。
沈靜淵想了想，說：“對。”
“那你還敢帶我出去？”
“你敢跟我出去嗎？”沈靜淵反問。
那個聲音沉默了。
過了很久，它笑了。
“有意思。”它說，“三千年了，第一次有人問我敢不敢。”
沈靜淵等著。
“好。”那個聲音說，“我跟你出去。”
沈靜淵點點頭。
他睜開眼，往前邁了一步。
霧散了。
眼前是——斷淵崖。
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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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邊冇有人。
風還在吹，但已經不是深淵裡的那種潮濕的風，而是山風，帶著草木的氣息。
天已經亮了。
沈靜淵站在崖邊，看著遠處的青雲山。
那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這就是外麵？”
“嗯。”
“和三千年前……好像差不多。”
沈靜淵冇說話。
他轉過身，看向來時的路。
斷淵崖還是那個斷淵崖，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但他知道，下麵有光。
有石柱，有熒光，有三千年的心得。
還有——第二層深淵，和第三層深淵。
“走吧。”那個聲音說。
沈靜淵點點頭。
他邁開步子，朝青雲山走去。
丹田裡，那個光點一跳一跳的。
咚。咚。咚。
和他同一個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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