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向過去的成功經驗取經,這是人類最習慣去做的事情。
許臨東坐在房間裡,漸漸放開聽覺與感知,任其向外蔓延。
頓時,四麵八方細微的聲響、或強或弱的氣息,儘數落入他的感知網中。
樓上吳嫂輕拍小兒子入睡的動靜,連同那唸咒似的“助眠歌”,也一股腦鑽進了他的耳朵。
“這次冇有輔導她家大娃寫作業啊。”
許臨東正感失望,突然聽清了‘助眠歌’的內容。
“巴山楚水淒涼地,高錳酸鉀製氧氣......平麵直角座標係,ABCDEFG.......”
許臨東愣住。
還有新花樣呢?
這是大號練廢了,開始培養小號呢?
“動物冇有細胞壁,地殼運動顯盆地......解放發展生產力,消化係統內分泌,介詞後加ing.....”
助眠歌伴著拍哄聲持續傳來。
那歌聲裡裹著一個母親最樸素的真善,和最直接的期許。
許臨東儘管難以認可這種‘激娃’方式。
卻隻感到沉寂許久的情緒,再度被吳嫂這特殊的方式引動了。
一縷灶火的火苗,頓時伴隨最後一句‘立定跳遠要擺臂’,從他的心靈深處竄起。
“這還有體育老師的事兒?”
“不過......真的要成了!?吳嫂真乃神人。”
感受著心靈中熊熊燃燒而起心火,許臨東不再遲疑。
他立即取出備好的貢品,在屋內迅速擺開儀式。
他要發揮灶官的特長,打小報告了,將樓上吳嫂育兒的善念上稟。
甭看吳嫂隻是普通人,但卻能屢次引動他的心火點燃。
這大概就是劉大爺所說的,見萬家煙火,替眾生陳情。
如果儀式最終能成功,他便能真正領悟“彙報降福”這項核心能力。
然而,當他擺弄好所有的儀式,卻感應到通天塔內發生了異動。
不由心中一凜。
“是那後土娘娘......”
他皺眉間心中一動。
一縷意識進入通天塔內,便聽到了來自塔頂第一層的尊貴女子聲音。
“你準備打小報告了?能幫我給灶神捎句話嗎......”
“什麼?”
通天塔上傳來的女子聲音,頓時令許臨東震驚,思維都有些停滯,險些爆出國粹。
那位疑似被關押的序列一存在,竟想聯絡灶神?
她究竟想傳什麼話?
難道……是希望灶神助她脫困?
許臨東心緒翻湧。
通過係統學習,他早已清楚。
這世間,神祇是真實存在的。
傳聞,在超凡天坑所連線的那個異世界,就棲息著眾多強弱不一的神祇,但大多是邪神。
而無論夏國還是聯邦,在過往的曆史長河中,也都曾誕生過屬於各自文明的神祇。
夏國稱之為神仙,聯邦則稱為神祇。
隻是這些存在,大多早已消亡,或在曆史長河中長久沉眠。
直到全球神異化之後,祂們纔開始逐漸甦醒。
祂們的力量,似乎源於不同文明的賦予與世人的信仰。
卻又能夠通過承載其力量對映的超凡物質,賦予人類力量,令人們吸收超凡物質後,逐步覺醒為各自途徑和序列的超凡者。
然而,無論是序列十還是序列一,即便是獲得對應序列的力量,也並不意味著真正成為那至高的神祇或神仙。
不過毫無疑問。
序列一,已是如今最接近神祇的存在。
一個疑似序列一的後土娘娘,竟要通過他溝通灶神。
許臨東不敢直接拒絕,試探著開口:
“後土娘娘,您想捎什麼話?”
“您應該很清楚,晚輩剛掌握這種能力,還在嘗試階段。”
“而且‘打小報告’隻能針對引動我心火的善惡之事。
如果是彙報其他訊息,很可能引動灶神對映之力產生未知變化……後果難以預料。”
他字句斟酌,表麵客氣,實則婉拒。
這話也挑不出毛病。
現在的他,確實做不到隨心所欲上報,隻能基於觸發之事行動。
胡亂稟告,驚擾沉眠的灶神,萬一降下神罰,不僅他承受不起,這位後土娘娘恐怕也要牽連其中。
塔頂一層傳來一聲輕歎,似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你說得對……現在的你,還冇資格替我傳話。”
“努力變強吧。”
“是,前輩!”
許臨東暗暗鬆了口氣,心裡卻有些尷尬。
在同輩裡他已不算弱,可在這等存在眼中,恐怕與螻蟻無異。
螻蟻,又怎能替巨人傳話?
隻怕喊得聲音在大,巨人也根本聽不見,甚至以為螻蟻在挑釁,隨便瞪一眼他就死了。
但現在這一關,總算是應付了過去。
許臨東當即放鬆下來,意識迴歸房間。
趁著心火還在心靈中燃燒,立即擺好自製的貢品,隨即低聲誦起了灶官上告天穹的禱詞。
他要開啟“心鏡灶”。
“天有灶,地有火,心有鏡,映凡塵……”
隨著禱文一句句念出。
心靈深處點燃的心火驟然升騰,轉眼凝作一縷火苗,跳動在指尖。
那火不是尋常灶火的金紅,也並非是雷衝那類純白護道之火,而是純粹、堂皇的金色。
正是“怒目金剛”之心火,可焚儘世間諸惡,也能化慈悲金焰,趨吉避凶。
當然,天道途徑裡本冇有金剛之位,這隻是對他心火特質的一種比喻。
如果硬要在天庭中找個對應的角色來比擬,許臨東更願以關聖帝君關元帥的凜然怒焰,作為自己心火的底色。
關元帥關羽忠義剛直、神威凜凜,鎮邪誅魔,是道教天庭四大元帥之一。
民間常說“關公一怒,群邪避退”,這也正貼合他心火的氣勢。
此時,許臨東已經唸到“善者昌,惡者懲,憑此火,告天聽”。
他心靈中的金色火焰倏然騰起,點燃他手中那柱紅香。
香為信,念為憑。
吳嫂育兒的善舉引動情緒、他上呈天聽的意誌,皆隨青煙嫋嫋升起。
“鏡開灶燃,照見分明,吾心所映,伏惟上稟……
此地有母吳嫂育兒,其心可誠,求灶神降福於子……”
他誦的正是降福禱詞,文辭略顯古意。
如果是此間有惡,還可以禱誦降罰禱詞。
隨著禱詞唸完。
許臨東手中的紅香與貢品一同焚燃,於焰中化灰。
心靈深處,那團燃燒的火焰,驟然化作了一麵火海之鏡。
鏡中映出一口古拙灶台,灶前立著一道魁梧威嚴的身影,正是灶神顯化。
他雙目威嚴圓睜,渾身籠罩在蒸騰的金紅烈焰中,麵膛紅潤,呈現的火焰神光又彷彿是關元帥降世,對映出許臨東心火的選擇,熾熱的神威幾乎要衝破鏡麵。
灶膛內火舌翻卷,無數細密的火線在其中交織纏繞。
其中一條火線緊緊纏繞著吳嫂的身影,格外清晰。
一股彷彿源自遙遠上蒼、來自灶神權柄的對映之力,自火海鏡中湧現。
那力量如自渺遠蒼穹垂落,攜帶著灶神執掌灶火、監察人間的威能。
灶官的虛影驟然抬手,一把攥住代表吳嫂的那根火線。
隨即踏出火海,與許臨東的身形重重合而為一。
“轟!!”
充沛的祥瑞之力頓時化作灶官的“善罐”形態,籠罩許臨東全身。
卻另有一股祥瑞之力分流而出,同樣化為善罐之形,朝著吳嫂的火線傾倒而下。
那縷火線驟然綻開金光,明亮奪目。
樓上,吳嫂懷中的孩兒忽然止住了啼哭。
隨著母親低柔的哼唱,孩童竟也跟著輕輕哼了起來,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眸底似乎掠過一絲靈慧的光。
屋內,許臨東隻覺每一寸筋骨都在輕微震鳴,精氣神倏然攀升。
他體內的超凡力量隨之增長,“灶神碳”泛起金光,如同在金火中飛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