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您的外賣到了，請簽收------------------------------------------。：“什麼樣的U盤？具體描述一下。”“銀色的，長方體，大概這麼長。”泰多餘比劃著，“介麵是USB 2.0，外殼上好像有花紋，但磨得看不清了。裡麵是空的，我試過。”“現在U盤呢？”“應該還在湖底吧。”泰多餘苦笑，“我跳湖的時候帶著的。”。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紅色的湯底翻滾，映著他變幻不定的臉。“小泰，”良久，他開口，“你聽說過‘封神榜’嗎？”“《封神演義》裡的那個？”“不完全是。”老陳壓低聲音，“在你們那個世界，封神榜是神話傳說。但在我們這兒，它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它是一個係統。”“係統？”“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巨大的、覆蓋三界的管理係統。”老陳用筷子蘸了茶水，在桌上畫了個簡圖，“天庭是總部，地府是分公司，人間是市場。所有神仙的編製、職位、許可權，都記錄在封神榜上。而能夠被封神榜承認的，要麼是修煉有成的大能，要麼是……上古神族的後裔。”。“您是說，我可能是……”“我不知道。”老陳老實說，“但一個普通的U盤不可能開啟空間裂隙。而且你身上有神族血脈，雖然稀薄得要命，但確實存在。最重要的是——”，聲音壓得更低：“天庭人力資源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什麼？！”泰多餘差點跳起來。
“彆激動，坐好。”老陳按住他，“你以為我今天為啥著急做報表？除了月度例會，還有個原因，就是天庭那邊發通知了，說檢測到杭州轄區有異常空間波動和神裔血脈反應，要派人下來覈查。按時間算，最遲明天就到。”
“那您還帶我來吃飯？”
“不然呢？讓你餓著肚子去投胎？”老陳白了他一眼，“聽著，我有兩個方案。第一，我幫你做個假身份，就說你是流落人間的半妖，我收留了你。但這個風險大，天庭的技術手段很多，容易被查出來。”
“第二呢？”
“第二，”老陳盯著他，“你去參加‘天庭基層公務員招聘考試’。”
泰多餘懷疑自己聽錯了：“我一個黑戶，能參加神仙的公務員考試？”
“按規矩是不能，但有條特殊通道。”老陳解釋，“封神榜係統有個bug——不對，是特性。任何擁有神族血脈的生靈，無論出身、無論來曆，隻要通過考試，就能獲得臨時編製，進入考察期。考察期合格，轉正入編。不合格，清除記憶遣返原世界。”
“這……”
“這是你唯一合法的路子。”老陳認真地說，“而且你知道最妙的是什麼嗎？這個考試不考法力，不考神通，考的是《天條法規》《三界行政事務管理》和《香火功德係統操作》。”
泰多餘眼睛亮了。
考試，他最擅長了。
從小到大的做題家，工作後還天天考證，什麼PMP、軟考、公務員考試，他全都參加過。
“考題是什麼形式？選擇題？論述題？”
“都有，還有案例分析。去年有道題是怎麼處理‘涇河龍王私自改降雨量被舉報’的輿情危機。”
泰多餘腦子飛速轉動。如果考試內容是行政管理和係統操作，那他這個前程式員、現PPT工程師，優勢很大啊。
“但我冇有身份，怎麼報名？”
“這個我來想辦法。”老陳說，“土地公雖然官小，但畢竟在體製內混了幾百年，有點人脈。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如果你真考上了，在係統裡看到我的報表模板，彆說是你做的。”
“為什麼？”
“因為那玩意兒按規定得用總部指定的模板。”老陳狡黠地眨眨眼，“但我估計，等他們看到效果，很快就會推廣了。到時候我就說是自己琢磨的，還能混個創新獎。”
泰多餘哭笑不得。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神仙的地方就有辦公室政治。
火鍋吃得差不多了。泰多餘看著窗外的奇幻街景，突然問：“陳爺爺，如果……如果我考不上呢？”
“那就隻能抹除記憶，把你送回去了。”老陳歎氣，“但說實話，我不建議你回去。”
“為什麼？”
“因為你開啟過空間裂隙。”老陳看著他，“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意味著你的存在已經被記錄在案了。就算你回去，那邊世界的‘監管部門’也會注意到你。到時候你麵對的可能就不是天庭HR，是更麻煩的東西。”
泰多餘後背發涼。
“所以，”老陳總結，“好好備考。我今晚就把複習資料發你，明天天庭的人來了，我去應付。你就待在土地廟裡，哪也彆去。”
泰多餘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火鍋店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明黃色製服、頭戴兔耳朵頭盔的年輕人走進來，手裡提著個保溫箱。他環視一圈，徑直走向那桌魚頭人。
“您好，‘仙餓麼’外賣，您點的‘錢塘江特供水草沙拉’和‘深海鮮魚片’，請慢用。”
魚頭人中的一個接過袋子，用手機掃碼付款。
外賣小哥轉身要走，突然腳步一頓，目光落在泰多餘身上。
確切說，是落在泰多餘手腕的電子錶上。
那是一塊很普通的電子錶，塑料錶帶，液晶屏，唯一特彆的是錶盤背景——是一個很抽象的八卦圖案，前女友說是在道觀求的，能保平安。
外賣小哥盯著表看了三秒，然後走過來。
“請問，”他很有禮貌地問，“您這塊表，是在哪兒買的？”
泰多餘下意識看向老陳。老陳微微搖頭，示意他彆亂說話。
“彆人送的。”泰多餘含糊道。
“能給我看看嗎？”小哥微笑，“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這錶盤圖案挺特彆的，想給我女朋友也買一塊。”
泰多餘猶豫了一下，摘下表遞過去。
小哥接過表，手指在錶盤上輕輕摩挲。他的手指很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在觸碰到那個八卦圖案時，錶盤突然極微弱地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泰多餘看見了。
小哥也看見了。他抬起頭，看著泰多餘，眼神變得深邃。
“這位先生，”他輕聲說，“您最近是不是……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
老陳咳嗽一聲，站起來：“這位小哥，我們還要吃飯，你看……”
“抱歉打擾了。”小哥把表還給泰多餘，露出職業化的笑容，“祝您用餐愉快。對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絡我。”
他遞過來一張卡片。
很簡單的白色卡片，上麵印著一行字：
伏羲
跨界事務管理局特聘顧問
聯絡電話：一三八〇〇〇〇〇〇〇〇
最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專業處理各類時空異常、位麵穿越、記憶修正業務。
泰多餘接過卡片，手指有點抖。
小哥——伏羲——對他點點頭，轉身走出火鍋店。門關上前，泰多餘看到他跨上一輛停在路邊的……共享單車。
但那單車冇有腳蹬子，是懸浮在半空的。
“跨界事務管理局……”老陳臉色發白，“他們怎麼會在這兒？”
“那個伏羲……”
“不是本尊，應該是分身或者化身。”老陳深吸一口氣，“但既然他注意到你了，說明事情比我想的嚴重。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兩人匆匆結賬離開。走出火鍋店時，泰多餘回頭看了一眼。
伏羲騎著他的懸浮單車，已經消失在街道儘頭。但不知是不是錯覺，泰多餘感覺，那個方向似乎有雙眼睛，正在遠遠注視著自己。
回到土地廟，老陳從裡屋搬出一堆書：《天條法規彙編（最新修訂版）》《三界行政實務指南》《香火功德係統從入門到精通》……
“今晚通宵看，能看多少看多少。”老陳神色凝重，“明天天庭的人就來了。如果他們隻是HR還好，如果是跨界局的人……”
他冇說下去，但泰多餘懂了。
“陳爺爺，”泰多餘突然問，“那個封神榜係統，是誰開發的？”
老陳愣了愣：“據說是上古時期的大能們共同創造的，具體是誰……冇人知道。你問這個乾嘛？”
“冇什麼。”泰多餘翻開一本天條法規，目光卻落在手腕的表上。
八卦圖案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突然想起，爺爺給他U盤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多餘啊，這東西是祖宗傳下來的，說是裡麵藏著咱們老泰家的根。但具體是啥，爺爺也不知道。你好好收著，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當時他以為爺爺老糊塗了。
現在想想，可能糊塗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