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仙也要用Excel------------------------------------------，吃了老陳從隔壁“仙姑包子鋪”買來的灌湯包——味道意外地正常，除了包子餡偶爾會發光——泰多餘開始研究那個報表係統。。，是氣的。“陳爺爺，這係統是誰開發的？”“天庭資訊技術部啊，怎麼了？”“他們是不是從1998年穿越過來的？”泰多餘指著螢幕，“這UI設計，這互動邏輯，這滿螢幕的ActiveX控製元件……我奶奶用的老年機都比這個先進！”：“不好用嗎？我覺得還行啊，至少比之前用算盤強。”，開始乾活。，準確說是前全棧工程師，泰多餘對程式碼有種病態的執著。他先花十分鐘理清了係統架構，又花了二十分鐘搞懂了“香火”和“功德”的換算關係，然後倒吸一口涼氣。“您這個月收入了……三百二十萬份香火？”“嗯，大部分是電子香火。”老陳指著那個二維碼立牌，“現在年輕人都掃碼上香，方便。但轉化成功率隻有0.3%，所以實際到手功德是九千六百點。”“然後您支出……光‘天條法規學習平台’的會員費就花了五千點？”“那個是強製的，每個神仙都得學。”老陳歎氣，“還有‘天庭基本醫療保險’、‘神職養老金’、‘騰雲駕駛執照年審費’……七七八八扣下來，這個月淨利潤是負八百點。”。，是在看一個基層公務員的工資單。
“那您這……”他小心翼翼地問，“算績效不合格吧？”
“何止不合格。”老陳愁眉苦臉，“連續三個月赤字，下個月我可能就要被降職了。運氣好調到郊區，運氣不好直接去地府輪崗。”
泰多餘想了想，開啟平板的檔案管理器，找到報表係統的安裝目錄。果然，資料是用一種類似XML的格式儲存的，隻是標簽名都是“香火”“願力”“功德”這種詞彙。
“陳爺爺，我能改您資料嗎？”
“你想乾嘛？”老陳警惕起來。
“不是改數字，是優化展示方式。”泰多餘快速解釋，“您看，這個係統生成的報表，把所有支出混在一起，看不出哪些是必要支出，哪些是能優化的。我給您重新做個分析模板，下次開會您就能拿著資料去申請減免或者補貼。”
老陳眼睛亮了：“你會？”
“我以前的工作就是乾這個的。”泰多餘苦笑，“給老闆做漂亮的PPT，讓難看的數字看起來冇那麼難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泰多餘進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工作狀態。
他先是寫了個簡單的指令碼，把原始資料轉換成結構化的表格。然後用平板自帶的繪圖工具——謝天謝地，這個位麵也有類似Office的軟體——製作了柱狀圖、餅圖、折線圖。最後，他還給老陳設計了一套話術：
“您看這張圖，這是近三年您轄區內常住人口的願力貢獻趨勢，明顯是下降的。原因是什麼？是年輕人越來越不願意來土地廟了。但反過來看，電子香火的轉化率雖然低，但總量在上升。所以核心問題不是您工作不力，是傳統香火模式不適應新時代了。”
“然後這裡，這是您的支出結構。‘天條學習平台’占比高達28%，但您看這個子項——‘上古天條案例解析VIP課程’，這個真的有必要嗎？您是土地公，管的是家長裡短、婚喪嫁娶，需要學‘共工怒觸不周山的行政處罰依據’這種課嗎？”
“最後，我建議您申請‘傳統神職數字化轉型試點補貼’。理由我都想好了：您率先在轄區內推廣電子香火，積累了寶貴經驗，但前期投入巨大，需要政策支援……”
等泰多餘全部弄完，窗外天已經黑了。
老陳看著平板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圖表，手都在抖。
“小泰啊……”他聲音發顫。
“嗯？”
“你之前是乾啥工作的？”
“程式員，偶爾兼產品經理、UI設計、測試和運維。”
“屈才了。”老陳用力拍拍他的肩，“你該來天庭發展，我們這兒缺的就是你這種人才！”
泰多餘剛要說話，肚子突然叫了起來。
老陳笑了：“走，帶你去吃飯。今天你幫了我大忙，我請你吃頓好的。”
兩人走出土地廟，來到河坊街。
夜晚的河坊街燈火通明，但和泰多餘記憶中的完全不同。街道兩旁依然是古建築，但店鋪招牌五花八門：
“雷氏鍼灸館——專治渡劫後遺症”
“王記鐵匠鋪——飛劍定製、法寶維修”
“孟婆湯連鎖店（河坊街分店）——忘掉他，從一碗湯開始”
“順風速運——禦劍當日達，筋鬥雲次晨達”
行人更是千奇百怪。有穿道袍揹著長劍的年輕人，有頭頂鹿角、身後拖著尾巴的妖怪，有渾身發光、飄著走路的靈體。但大家都很自然，有人在街邊小攤吃燒烤，有人在奶茶店排隊，還有人拿著手機直播：“老鐵們看看，這就是杭州著名的河坊街，據說呂洞賓在這兒喝過酒……”
“三觀碎了冇？”老陳笑著問。
“碎成二維碼了。”泰多餘誠實地說。
兩人走進一家叫“江湖一鍋”的火鍋店。店裡熱氣騰騰，客人不少。泰多餘注意到，有一桌客人明顯不是人類——他們長著魚頭，正用蹼一樣的手夾毛肚。
“那是錢塘江的水族，”老陳低聲說，“合法妖籍，在江底開了個水產公司，挺有錢的。”
點完菜，等鍋開的間隙，老陳正色道：“說正事。你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得有合法身份。但現在問題是你冇有。”
“不能辦個身份證嗎？”
“你以為這是你們那兒？”老陳搖頭，“我們這個世界的‘身份證’叫‘命籍’，是寫進生死簿的。每個生命出生時自動登記，死亡時登出。你是穿越來的，生死簿上冇你名字，所以你是黑戶。”
泰多餘心裡一沉。
“不過，”老陳話鋒又一轉，“你今天給我做報表的時候，我偷偷用土地印掃描了你一下，發現個有意思的事。”
“什麼？”
“你的神族血脈濃度，從0.7%漲到0.71%了。”
泰多餘愣住：“這還能漲？”
“按理說不應該，血脈濃度是天生的。”老陳摸著山羊鬍，“除非……你在啟用它。而且我查了係統記錄，你掉下來的時候觸發的警報等級是‘甲等’，通常隻有大妖出世或者上古神器現世纔會這樣。所以你身上肯定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泰多餘摸摸身上。手機冇了，錢包冇了，就手腕上戴著一塊廉價電子錶，還是前女友送的——分手時他本想扔了，後來覺得可惜，就留著了。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陳爺爺，您說我是從空間裂隙掉出來的？”
“對啊，就砸我香案上那個。”
“那……裂隙是怎麼出現的？”
“一般有三種情況：自然形成的空間不穩定，大能者強行撕開，或者有高能量物品擾動時空。”老陳頓了頓，“你掉下來的時候，身上帶什麼特彆的東西冇？”
泰多餘努力回憶。跳湖前，他身上有手機、鑰匙、錢包、一個U盤……
U盤！
那個祖傳的U盤！
那是他爺爺臨死前給他的，說是祖上傳下來的，讓他好好保管。U盤很舊了，金屬外殼都磨花了，裡麵是空的，泰多餘一直把它當鑰匙扣用。
跳湖的時候，U盤就在鑰匙串上。
“我可能……”泰多餘聲音發乾，“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