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庭HR，線上麵試------------------------------------------。，是不敢睡。一閉眼就是各種光怪陸離的畫麵：會飛的龍，禦劍的外賣員，魚頭人身的妖怪，還有那個叫伏羲的外賣小哥深沉的眼神。。，天條法規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得多。比如：第三章第十五條：神仙不得私自下凡與凡人婚配，違者剝奪神職，打入輪迴。但經“三界婚姻登記處”批準的自由戀愛除外。第七章第二十二條：雷公電母降雨需提前三個工作日向“氣象管理局”報備，未經批準擅自降雨者，處以五千至五萬功德點罰款。第十一章第八條：地府孟婆湯標準配方已由“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備案，任何私自改良行為需提交新配方審批，審批期間不得量產銷售。，分明是神仙版的《公務員行為規範》。，泰多餘頂著兩個黑眼圈，勉強看完了三本書的主要章節。老陳給他端來早飯——豆漿油條，和人間的一模一樣。“吃點東西，人馬上就到。”老陳自己也緊張，山羊鬍一翹一翹的。“陳爺爺，我有個問題。”“問。”“您為什麼幫我？”泰多餘認真地看著他，“我們才認識一天，您冒著風險收留我這個黑戶，還要幫我考試。為什麼？”。“我當土地公三百年了。”他說，“三百年前，我還是個在村裡教書的窮秀才，有一天在路邊救了隻受傷的黃鼠狼，那黃鼠狼是修煉有成的仙家，為了報恩，給我謀了個土地公的缺。”
“這工作，說好聽點是基層神仙，說難聽點就是居委會大爺。東家丟隻雞，西家兩口子吵架，都得我去調解。香火一年比一年少，年輕人不信這個了。要不是天庭搞數字化轉型，推廣電子香火，我這個廟早關門了。”
他喝了口豆漿，繼續說：“但我挺喜歡這工作的。看著街坊鄰居日子過得好，看著孩子們長大，看著這方水土平平安安的，心裡踏實。可最近幾年，規矩越來越多，報表越來越複雜，動不動就考覈，動不動就排名。我老了，學不會那些新東西，眼看著就要被淘汰了。”
“然後你來了。”老陳看著泰多餘，“你給我做的那個報表，那些圖，那些分析。我突然覺得，我還能再乾幾年。不為彆的，就為能繼續守著這條街，這些街坊。”
“所以我幫你，也是在幫自己。你考上了，在體製內有個照應。你聰明，懂這些新東西，將來要是混得好，說不定能改改這些不合理的規矩，讓我們這些老傢夥日子好過點。”
泰多餘鼻子有點酸。
他想起自己那個隻會畫餅的主管，想起那些淩晨三點的加班，想起那個因為他買不起房就分手的女朋友。
原來不管在哪個世界，普通人活著都不容易。神仙也一樣。
“我儘力。”他說。
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不是敲門。是某種清脆的、彷彿玉石相擊的聲音，直接在心裡響起。
老陳臉色一正，整理了一下衣服，對泰多餘使了個眼色，然後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看起來和CBD裡的白領冇什麼區彆。唯一的特彆之處是，他們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細碎的光在流轉。
“杭州上城區河坊街土地公陳福德？”男性開口，聲音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我是我。”老陳連忙點頭，“二位是……”
“天庭人力資源部，神職編製管理司，外勤科。”女性拿出一張證件，上麵印著複雜的雲紋和篆字，“我是李靜，這位是我同事王明。接到係統警報，你轄區內出現未登記神裔血脈反應，我們來覈實一下。”
來了。
泰多餘手心冒汗。
老陳讓開身位：“二位請進，事情是這樣的……”
他把泰多餘“流落人間、偶然啟用血脈、被他收留”的版本說了一遍，基本符合事實，隻是隱去了U盤和空間裂隙的細節。
王明和李靜聽完，目光落在泰多餘身上。
那一瞬間，泰多餘感覺自己被X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血脈濃度0.71%，確實很低，但確實是神裔。”王明手裡拿著個平板——和老陳那個同款，但看起來高階些，“係統記錄顯示，你是昨晚七點三十二分出現在轄區內的，之前冇有任何記錄。解釋一下？”
“我……我之前在山裡修行。”泰多餘按照老陳教的說，“跟著個老道士，前幾天師父羽化了，我才下山，結果迷路了，不知道怎麼就到這兒了。”
“師父叫什麼？在哪座山修行？”
“師父道號清風，在……在終南山。”泰多餘硬著頭皮編。
王明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然後搖頭：“終南山在冊修行者名單裡冇有‘清風’這個人。而且你的修行路數和正統道家完全不同，身上一點法力波動都冇有。”
完了。
泰多餘心沉到穀底。
“不過，”李靜突然開口，“你的神識波動很有意思。非常活躍，而且……結構很特殊。”
她走到泰多餘麵前，伸出手：“不介意我探查一下吧？”
泰多餘看向老陳，老陳微微點頭。
“不介意。”
李靜的手指輕輕點在泰多餘眉心。
一瞬間，泰多餘感覺有什麼清涼的東西鑽進腦子裡，順著脊椎往下，流遍全身。那感覺很奇特，不難受，甚至有點舒服，像做了一次深度按摩。
幾秒鐘後，李靜收回手，表情變得古怪。
“怎麼樣？”王明問。
“他的識海……”李靜頓了頓，“像一間堆滿書的圖書館，但書架上全是空的。不對，不是空的，是書的內容被加密了，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解鎖。”
“而且，”她補充，“他的神識結構，和封神榜係統的基礎架構有高度相似性。雖然隻有一點點，但確實存在。”
王明的表情嚴肅起來。
兩人走到一邊，低聲交談。泰多餘聽不清內容，但看到他們頻頻看向自己，心裡七上八下。
幾分鐘後，他們回來了。
“泰多餘，”王明開口，“根據《天庭神裔管理條例》第七條，未登記在冊的神裔，需在三十日內完成身份登記，否則視為非法滯留，將予以清除記憶、遣返原籍處理。”
泰多餘心裡一涼。
“但是，”李靜接話，“鑒於你的特殊情況——神識結構與封神榜係統相似，且冇有任何違法犯罪記錄——我們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參加‘天庭基層公務員特招考試’。”王明說，“這是針對特殊人才的特殊通道。考試定在下個月初一，地點在省城隍廟。如果通過，你將獲得臨時編製，進入一年考察期。考察合格，轉正入編。考察不合格，或考試不通過，按規定處理。”
泰多餘的心臟又跳了起來。
“考試內容呢？”
“《天條法規》《三界行政實務》《香火功德係統操作》，外加一個綜合案例分析。”李靜遞過來一個U盤——和泰多餘那個很像，但上麵有天庭的徽記，“這是複習資料和考試大綱，你自己看。另外，在考試前，你由陳福德監管，不得離開河坊街轄區，明白嗎？”
“明白！”
王明最後看了泰多餘一眼：“對了，昨晚你是不是見過一個送外賣的，叫伏羲？”
泰多餘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保持平靜：“是，在火鍋店遇見的，他來送外賣。”
“他有冇有跟你說什麼？”
“冇有，就誇了我的表，給了我一張名片。”泰多餘老實交出名片。
王明接過名片，和李靜對視一眼，表情更古怪了。
“名片我們收走了。”李靜說，“以後如果再見到他，離遠點。那個人……有點麻煩。”
“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我們部門的，”王明說，“而且他感興趣的東西，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兩人對老陳點點頭，轉身走出土地廟。他們的身影在門口晃了一下，然後就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泰多餘長出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過了第一關了。”老陳也擦了擦汗，“但下個月初一考試，你隻有二十天時間準備。而且……”
他表情凝重：“伏羲為什麼給你名片？他到底想乾什麼？”
泰多餘也不知道。
但他隱約覺得，自己跳湖這件事，恐怕不是偶然。
那個U盤，那個八卦圖案的表，那個叫伏羲的外賣小哥，還有自己腦子裡那個“像圖書館但書是空的”的識海……
這一切，似乎有某種聯絡。
“彆想那麼多了，”老陳拍拍他，“先準備考試。隻有考上了，你纔有資格去探究這些秘密。”
泰多餘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U盤。
二十天。
他必須考上。
不管這個世界有多少秘密，不管那個伏羲是誰，不管自己身上到底藏著什麼——
活下去，纔有資格知道答案。
他翻開天條法規，開始背誦。
窗外，河坊街漸漸熱鬨起來。賣早餐的吆喝聲，禦劍飛行的破空聲，遠處錢塘江的潮水聲，還有不知哪家店鋪傳來的音樂聲：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一切都很魔幻。
一切又很真實。
泰多餘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拉回書本。
第一步，先考上公務員。
至於其他的……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