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賬本裡的真相------------------------------------------。，頭開始疼。“這是去年的收支賬，”比乾指著最上麵一卷，“收入一萬二千斤銅，支出……”“支出兩萬斤。”李牧替他接上。：“陛下怎麼知道？”，拿起一卷竹簡看了看。上麵的字歪歪扭扭，數字更是亂七八糟——“三十”寫成“三十”，“五十”寫成“五十”，連個統一的記賬格式都冇有。“這賬誰記的？”“戶部主事。”比乾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有問題嗎？”？。，從基層做到中層，經手的報表冇有一千也有八百。這種賬本，放在後世，連實習生那一關都過不了。“王叔，你坐。”。，指著上麵一行：“這一條，‘祭祀用銅三千斤’，後麵寫著‘太廟春秋二祭，外加祈雨’——這三千斤是怎麼花的？買祭品花了多少？人工花了多少？損耗花了多少？”。
“冇有細賬？”李牧又拿起一卷，“這一條，‘軍費兩千斤’，後麵就寫了‘北海戰事’四個字。這兩千斤是買了糧草還是發了軍餉？運到北海路上損耗多少？剩下的夠不夠？”
比乾的額頭開始冒汗。
“王叔，”李牧放下竹簡，“你管戶部幾年了？”
“三……三年。”
“三年，你就管成這樣？”
比乾撲通跪下了：“臣無能！臣有罪！”
李牧冇讓他起來，繼續翻著那些竹簡。
越翻，心越涼。
收入一萬二千斤銅——其中諸侯進貢占七成，自家稅收占三成。進貢那部分，有的諸侯交得多，有的交得少，還有的乾脆冇交。稅收那部分，全靠壓榨自家百姓，地都快種絕了。
支出兩萬斤——祭祀占七千，軍費占五千，百官俸祿占三千，剩下五千是亂七八糟的開支，修宮殿、賞賜、雜七雜八。
收支缺口八千斤。
缺口怎麼補的？借。借誰的？借諸侯的。借了拿什麼還？不知道。
李牧放下最後一卷竹簡，看著跪在地上的比乾。
“王叔，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比乾抬頭。
“這是死路。”李牧說，“收不抵支，靠借債度日，借債還不清，隻能繼續借。再借幾年，諸侯的錢借夠了，就該來收賬了。收賬的時候，拿什麼還？拿命還。”
比乾的臉色白了。
“臣……臣不知……”
“你不知道，是因為你不想知道。”李牧站起來，“你是王叔，是皇親，祭祀你不敢管，諸侯你不敢得罪，大臣你不敢查。你隻想安安穩穩當這個戶部尚書，熬到退休，對不對？”
比乾低著頭，渾身發抖。
李牧看著他那副樣子，突然有點心軟。
這人曆史上是被挖心的。挖心之前，他應該也是這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想做點事又不敢得罪人，最後落得個淒慘下場。
“起來吧。”
比乾沒動。
“起來。”李牧又說了一遍，“跪著能解決問題嗎？”
比乾慢慢站起來。
李牧回到案前，拿起一支筆——不對，是刀筆，蘸了墨，在竹簡上寫下一行字。
“王叔，你過來看。”
比乾湊過去。
竹簡上寫的是：殷商王朝三年發展規劃綱要。
“第一條，”李牧說，“祭祀開支壓縮三分之一。”
比乾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
“第二條，改革占卜製度。以後重大決策，占卜結果隻作參考，以算術資料為準。”
比乾的嘴張大了。
“第三條，推行郡縣試點。選三個小諸侯國，收歸朝廷直轄，派官治理。”
比乾一屁股坐回地上。
“陛下！”他聲音都變了，“這……這不合祖製啊！”
李牧看著他，冇說話。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跑進來，單膝跪地：“陛下！太師府來人了！”
李牧眉頭一皺：“進來。”
進來的是箇中年武將，風塵仆仆，鎧甲上還帶著泥土。他一進門就跪下了：“陛下！北海急報！”
“說。”
“太師在北海連勝三陣，七十二路諸侯已降大半。但軍糧告急，若一月內糧草不到，前功儘棄！”
李牧看著那份急報，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向比乾：“王叔，戶部還有多少糧？”
比乾的臉白了：“冇……冇了。”
“一點都冇有？”
“隻有太廟的祭糧，不能動。”
李牧笑了。
“王叔，”他把那份急報拍在比乾麪前，“聞太師在前線拚命，你在後方守著祭糧，說是不能動。那萬一太師敗了，諸侯打進朝歌，你這些祭糧，留著祭誰？”
比乾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傳令。”李牧轉向那個武將，“從太廟調糧，三天內發往北海。”
武將愣了一下，看了看比乾，又看了看李牧，重重磕頭：“是！”
他轉身跑出去。
比乾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王叔，”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剛纔說祖製不可廢。那我現在問你——祖製要是好用，咱們還至於被七十二路諸侯按著打？”
比乾沒說話。
但他眼裡，有什麼東西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