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五樓到了。
林小冬走出電梯，一眼就看見了那四個大字——宏達裝修。招牌是深藍色的底，白色的字，看著挺正規。門麵不小，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麵有好幾個工位，有人在電腦前畫圖，有人在打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前台是個年輕姑娘，紮著馬尾，看見她進來立刻露出職業微笑：“你好，請問有預約嗎？是要裝修房子嗎？”
“呃，冇有預約。”林小冬有點不好意思，“剛在樓下逛完建材，臨時決定上來的。”
“沒關係，”前台姑娘點點頭，從櫃檯後麵走出來，“您先這邊請坐，我去找設計師。”
她把林小冬帶到靠窗的一排沙發前，倒了杯水，然後轉身往裡走去。
林小冬坐下，環顧四周。牆上掛滿了各種裝修案例的效果圖——簡約風的客廳、輕奢風的臥室、原木風的餐廳……每一張都拍得跟雜誌封麵似的。她心裡默默想：要是我的廚房也能弄成這樣……
正想著，一陣腳步聲傳來。
“你好，林女士是嗎？”
林小冬抬起頭，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走過來，齊肩短髮，戴著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是歐佳，宏達的設計師。”她伸出手，“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林小冬趕緊站起來握手：“你好，我姓林。”
歐佳在她對麵坐下，開啟檔案夾，拿出筆：“林女士，您想裝修什麼型別的房子？是自己住還是出租？大概多大麵積？有什麼具體要求嗎？”
林小冬組織了一下語言：“呃……是個酒店廚房。”
歐佳的筆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酒店廚房？”
“對。”林小冬點點頭，“情況有點特殊，我這邊比較急，想儘快動工。如果您方便的話，現在能跟我去現場看一下嗎？然後給我出個方案。”
歐佳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錶——下午兩點十五分。她沉吟了兩秒，然後合上檔案夾：“行，我這邊現在就可以出發。您方便嗎？”
“方便方便！”林小冬眼睛一亮，“那咱們走吧！”
歐佳站起來，朝裡麵喊了一聲：“小張，帶上工具包，跟我出去一趟。”
一個年輕小夥應聲站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揹著個帆布工具包，手裡還拎著個鐳射測距儀。他走過來衝林小冬點點頭：“姐好。”
“走吧。”歐佳拿起包，三人一起往外走。
電梯裡，歐佳突然想起什麼：“林女士，你們酒店在哪兒？遠不遠？”
“在郊區，有點遠，打車大概……呃……”林小冬掏出手機查了查，“四十多分鐘吧。”
“那這樣，”歐佳按了一樓鍵，“我們開車過去吧，方便些。我車就在樓下。”
林小冬一愣：“啊？你們開車？那太好了！”
“冇事，應該的。”歐佳笑了笑，“看了現場才能出方案，跑一趟是必須的。”
電梯門開啟，三人穿過大堂，走到樓後的停車場。歐佳掏出一把車鑰匙按了一下，一輛白色的SUV“嘀”了一聲。
“上車吧。”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小張自覺坐到了後排。
林小冬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車裡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中控台上擺著一小盆綠植，看著挺溫馨。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停車場。
歐佳瞥了一眼導航：“迷野仙蹤酒店？這名字挺有意思的。”
林小冬乾笑兩聲：“呃……是挺有意思的。”
車子在迷野仙蹤的大門外停下來。
歐佳熄了火，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扇嶄新的黑色鐵藝門，挑了挑眉：“這大門挺好看的。”
林小冬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剛換的。”
歐佳點點頭，推開車門下去，站在門前仰頭看了看那塊“迷野仙蹤”的招牌。
小張從後座拎著工具包下來，也抬頭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句：“這名字挺有意思。”
林小冬掏出鑰匙，開啟門鎖，推開大門。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路。
三人沿著路往裡走。左邊那片湖還是老樣子，湖水泛綠，浮橋鬆動，涼亭上的野草在風裡搖搖晃晃。右邊那片空地，鞦韆架還是鏽跡斑斑。
歐佳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職業病發作似的，嘴裡唸唸有詞：“這湖要是清了淤泥，做個景觀……那邊空地可以種點花草……”
小張默默掏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
走到酒店主樓門口，林小冬推開玻璃門。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條件有限，還冇來得及收拾。”
歐佳擺擺手：“冇事，老房子都這樣。”
她跨進大廳，環顧四周然後她轉頭看向林小冬：
“林女士，你這兒是不是都要裝修呀？”她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職業性的安撫，“你放心，我們是專業的，再破的房子都能給你整好。”
林小冬乾笑兩聲：“那個……我預算有限，隻能一點一點來。”
她頓了頓，指了指大廳深處那扇油膩膩的門：
“來，你們看，這是廚房。”
她推開門
歐佳走進去，站在那個塌了一半的灶台前，環顧四周。她的目光掃過黑乎乎的水池、地上的垃圾、牆上黃一塊黑一塊的汙漬，然後開始走動，用手敲敲牆壁，蹲下看看地麵。
“廚房不小啊。”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嗯，我想把它重新弄一下。”林小冬跟在她身後，“右手邊這一塊，就按正常的酒店廚房裝修——灶台、水池、操作檯什麼的，要耐用，好清理。然後……”
她走到最裡麵的角落，指著那塊區域：
“這個地方，我想再做一個小廚房。”
歐佳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小廚房？”
“對。”林小冬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我自己平時做飯用的。不用太大。最好是複古一點的風格，木質的檯麵，暖黃的燈光，牆上可以掛些鍋碗瓢盆那種……”
歐佳聽著聽著，嘴角微微翹起來：“明白，你想要一個廚房裡的廚房——工作區和生活區分開，對吧？”
“對對對！”林小冬眼睛一亮，“就是這意思！”
歐佳點點頭，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開始寫寫畫畫：“尺寸大概多少？”
“呃……”林小冬撓撓頭，“我也冇量，大概……五六平？反正夠我一個人轉開就行。”
“行，回頭我給你出幾個方案。”歐佳合上筆記本，“不過具體還得看預算。你想要複古風，那種木質檯麵、手工磚什麼的，成本會比普通裝修高一些。”
林小冬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點點頭：“嗯，你先出方案，我看看再定。”
歐佳轉身朝小張招手：“小張，開始量吧。”
小張應了一聲，掏出鐳射測距儀，開始“嘀嘀嘀”地測量。他一邊量一邊報數，歐佳在旁邊記錄：
“東牆六米二……西牆五米八……層高三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