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望的呐喊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爆了羅平安緊繃的神經。
“閉嘴!不準詆毀我的秩序!”羅平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怒吼著猛地轉向那個“旅客”喪屍,眼中凶光畢露,手中的撬棍下意識地就要揚起,似乎想衝過去教訓這個“不守規矩的客人”。
就在羅平安注意力被那“旅客”喪屍吸引過去的電光石火之間——
秋潯渡動了。
他的目標,是離他最近、咒罵聲最響亮的“加油工老王”。
一步,僅僅一步,他就跨越了數米的距離,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直直按向“老王”那不斷嘶吼掙紮、布滿汙穢的額頭。
【檢測到物理接觸點:目標靈台(額心)
【超度協議啟動……正在建立精神連結……】
冰冷的機械音瞬間在秋潯渡腦海中響起。
“老王”渾濁的眼珠猛地瞪圓,似乎感受到了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牽引,口中的咒罵變成了驚愕的嗬嗬聲。
“不——!!!”羅平安的咆哮如同受傷野獸的哀嚎,淒厲刺耳,瞬間壓過了所有聲音。他看到秋潯渡的動作,那不僅僅是攻擊他的“員工”,那是在褻瀆他賴以生存的秩序根基,是在摧毀他精心構建的整個世界。
什麽謹慎、什麽試探,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極度的憤怒和恐慌瞬間吞噬了他。他放棄了衝向“旅客”,身體猛地擰轉,手中的撬棍帶著全身的力量和瘋狂的恨意,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朝著秋潯渡的後腦狠狠砸下。這一擊毫無章法,隻有毀滅的**。
【精神連結建立中……】
係統的提示音還在繼續。
撬棍的陰影帶著死亡的寒意已經籠罩頭頂。
秋潯渡按在“老王”額頭的手沒有離開,但他的身體卻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協調性和戰鬥本能。他沒有回頭,彷彿腦後長了眼睛。按在喪屍額頭上的左手依舊穩定如山,維持著連結的建立。同時,他的右腿如同鋼鞭般向後猛地一記低掃。
“砰!”
一聲悶響,精準地掃在羅平安毫無防護的腳踝上。
“呃啊!”羅平安痛呼一聲,下盤瞬間失衡,前衝的勢頭被打斷,整個人向前一個趔趄。那致命的一棍也失去了準頭和大部分力量,擦著秋潯渡的肩膀砸在了旁邊的加油機金屬外殼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連結成功。開始引導目標深層意識……檢索“錨點”……】
係統的聲音依舊平穩推進。
羅平安雖然踉蹌,但凶性已被完全激發。他穩住身形,不顧腳踝劇痛,如同瘋狗般再次撲上,撬棍改砸為捅,尖銳的棍尖直刺秋潯渡的後心,這一次更快更狠。
秋潯渡眼中寒光一閃。他果斷放棄了超度程式,左手瞬間收回,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遊魚,在千鈞一發之際向側麵滑開半步。撬棍的尖鋒貼著他的肋側衣物擦過,帶起一陣冷風。
就在撬棍刺空,羅平安身體前傾力道已盡的瞬間,秋潯渡的左手動了。不是拔刀,而是化掌為刀,快如疾風,精準地切在羅平安握棍的右手手腕內側。
“呃!”羅平安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痠麻,彷彿被高壓電流擊中,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那根致命的撬棍“哐當”一聲掉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
武器脫手,羅平安眼中閃過一絲驚惶。但他骨子裏某種偏執的本能驅使著他,他咆哮著,不顧一切地用戴著手套的雙手抓向秋潯渡的臉和喉嚨,動作笨拙卻充滿絕望的瘋狂。
秋潯渡眼神淡漠,對這種毫無章法的攻擊甚至沒有閃避的興趣。他左手閃電般探出,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羅平安抓來的右手手腕,同時右腳向前一步卡住羅平安的重心腳。腰身發力,一個幹淨利落的反關節擒拿。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輕微骨響,可能是關節錯位或韌帶撕裂的聲音。
“啊——!”羅平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扭轉、下壓。秋潯渡的膝蓋頂在他的後腰,左手將他被反擰的右臂死死壓在背上,巨大的疼痛瞬間瓦解了他所有的反抗力量。
羅平安整個人被死死地按倒在地,臉頰緊貼著冰冷肮髒的地麵,塵土嗆入他的口鼻,隻剩下痛苦的喘息和徒勞的掙紮。
戰鬥從爆發到結束,不過短短十數秒。
服務站裏一片死寂。連那些被禁錮的喪屍都似乎被這電光石火的碾壓性戰鬥驚呆了,咒罵和嘶吼聲都停滯了片刻。隻有羅平安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聲在地麵回蕩。
秋潯渡單膝壓在羅平安背上,將其牢牢製服。他甚至沒怎麽喘息,眼神依舊平靜,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塵。
他抬起頭,目光牢牢鎖定在服務站深處——那扇緊閉的、厚重的金屬小門上。根據他對羅平安細微之處反應的觀察,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異常,羅平安瘋狂守護的“秩序”核心,就在那扇門後。
他鬆開壓製羅平安的膝蓋,站起身。羅平安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右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劇痛讓他渾身抽搐,額頭冷汗涔涔,眼神渙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更深層的絕望。
秋潯渡沒有再看地上痛苦呻吟的羅平安,也沒有理會周圍重新開始鼓譟起來的喪屍咒罵。他邁開腳步,踏過滿地的塵土和狼藉,目標明確地朝著那扇象征著最終秘密的金屬小門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服務站裏回蕩,如同敲響喪鍾的鼓點。每走一步,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化學藥劑和更深沉腐朽的氣味就濃重一分。
“別……別過去……”地上的羅平安掙紮著抬起頭,聲音因為劇痛和極度的恐懼而變形嘶啞,“那裏……你不能去……求你……那是……”他的聲音微弱,卻充滿了撕心裂肺的哀求。
秋潯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