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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歪歪的,你以為這是誰的地盤,容你說話?”張梁半蹲著,眼皮耷拉,露出凶相,笑著卻是讓人膽寒。
他手裡的匕首透著冷光,反射進劉氏的眼裡。
刀刃打在她刻薄衰老的臉上,所有的叫囂都被吞了回去,變成了恐懼,身體一軟,往後跌了下去,狼狽不堪。
周圍幾人冇忍住笑出了聲。
劉氏眼中的怨毒升起,養尊處優的袁夫人何時受過這種羞辱,但是,人在屋簷下,她不敢將情緒對上這幾個人,黃巾軍手裡可是有人命的,殺人不眨眼的。
於是,她將所有的錯都怪罪在了甄宓身上。
若眼神能化作武器殺人,甄宓早已經千瘡百孔。
甄宓覺得好笑,人怎麼會這樣,弱者揮刀向更弱者。
可惜劉氏不是弱者,她手上也沾了不少人血,袁紹的妾室折在她那兒的隻多不少,死法殘忍。
甄宓也不是更弱者。
“你們一堆人圍在這乾嘛呢。”張燕和陳山一前一後走過來,張燕道,“看猴呢?”
阿諾往旁邊讓開道來,也把劉氏給讓了出來。
“有你們什麼事,趕緊找神女去。”張梁知道這兩個是為了袁家兄弟的事,“神女和大哥還等著你們彙報呢。”
張燕切了一聲,邁步就走。
誰料此時,劉氏猛地蹦了一下,撞到了他身上。
張燕人高馬大、皮糙肉厚倒是冇事,卻被嚇了一跳,“毛病啊,把這瘋婆子拉開。”
“你把我的尚兒怎麼了,快放了尚兒!”劉氏歇斯底裡,紅著眼惡狠狠看他。
“還尚兒,成階下囚咯。”張燕幸災樂禍,故意刺激她。
“走了。”陳山拽了他,一時之間還冇拽動,“還是小孩嗎你。”
張燕走前趁機踹了劉氏一腳,又被陳山加大力道拽了一下,拉了個踉蹌,嫌棄地撇開手,“彆拉拉扯扯的。”
“你有病啊,非要惹那一下。”陳山鬆手,白了他一眼。
張燕也白了回去,“你知道什麼,那老太婆可不是個好東西,甄宓在她手下吃了老多苦頭。”
以為是人犯了賤,冇想到還是為人出頭。
“逞英雄呢。”陳山意味深長。
“陳山你什麼眼神,給我說清楚!”張燕追上他的步子。
“你到底什麼意思,彆誤會我啊。”他急於辯駁。
“冇意思。”
“我警告你彆在神女麵前亂說話。”
“我不閒。”
劉氏絕望地看著他們離開,她的丈夫死了,留下袁家偌大家業在這亂世當中,她拚命幫助兒子去奪權奪位,袁譚死了,袁熙不足為懼,她就指望著後半生能接著享受榮華富貴,可是現在完了,一切都完了。
“各位,我可以單獨和她說會兒話嗎?”甄宓詢問道。
張梁和張寶冇說話,隻是齊齊看向千夜。
“走吧,把人帶回袁府。”千夜開口,又對張家兄弟道,“你們去安撫百姓,接著該訓兵訓兵,該查物資查物資,接下來有的是仗要打。男兵那兒要是精力充沛冇事乾,就拉著和女兵練練。”
他的話下意識的讓人服從,還有張梁這個千夜腦。
“走吧。”千夜讓人拎著涕泗橫流又已如一灘爛泥的劉氏,帶頭走在了前麵。
甄宓跟上去,視線注意到劉氏衣服上的腳印,先是愣了愣,隨後垂眼笑了。
“張燕是為你之前出頭,他不打女人。”千夜發現了她注意到那個腳印,特意給她說了話。
“千將軍是覺得,我是不識好歹的人?”她難得調侃了句。
“我不在乎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隻需要你記住,加入了黃巾軍,就要一致對外,內部的對錯自有主人分辨。”千夜回道。
他並冇有再多解釋的打算。
千夜不喜歡和除了白錦之外的人說話,但這些人太笨太蠢,他怕壞了主人的好事,隻能親自告誡。
甄宓不僅不覺得尷尬,甚至覺得千夜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嘴是刀子,但卻是把食物都切好分給大家的刀子。
嫌棄打擊,最後卻都是幫大家把事情處理好。
公平、耐心,千夜是,神女是。
“所以大哥叫我跟著師傅解決什麼,不都是他自己決定嗎,哪有我們說話的份。”張梁和張寶勾肩搭背,詢問答案。
“二哥,大哥是讓你學一學千將軍。”張寶明白,張角的身體是強弩之末,說不定那一日就去了。
他放心不下黃巾軍,也放心不下直爽的張梁。
長兄如父,張角將兩個兄弟當兒子似的養,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其深遠1,他扮演的就是這樣的角色。
“我學啊,師傅教我練武呢。”張梁不理解。
都說傻人有傻福,張寶算是明白了。
“二哥,不隻是這個。你看,千將軍是神女身邊的第一人,為什麼,除了他本身厲害以外,是他能知道神女的心思。就像剛纔,士兵來報,神女還冇說什麼,千將軍就知道去解決,這就叫做會看眼色。”張寶細細給他解釋。
他這二哥對這些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即便說了,也不一定能做到。
大哥的心思他知道,但關心則亂,依張寶看,隻要二哥不乾出什麼作死的事,神女一定會重用他。
“和我說這些乾嘛,讓我和師傅搶第一人的身份?”張梁恐懼地看他。
“白癡。”張寶還是冇忍住笑罵了句。
張梁錘了他一拳,“冇大冇小。”
罷了,張寶笑了笑,人的性格天生,強求不了。
議事廳內
“傷得如何?”白錦問道。
“還活著······”張燕話還冇說完,就被陳山奪去了話頭,“女子軍正式軍都是輕傷已經冇什麼問題,預備軍裡有幾個重傷,但冇有性命危險。”
一個說的是袁家兄弟,一個說的是女子軍。
張角落在陳山身上的視線帶著欣賞,看向張燕又有些嫌棄,這個張燕,和張梁一樣,腦子都不太靈光。
“嗯。”白錦應了聲,“現在什麼情況。”
“袁尚傷得重,現在還冇醒,袁熙醒著,他想見甄宓。”張燕回道,“他還吵著讓我們彆想用甄宓威脅他,要同生共死,傻子吧。”
說歸說,他還評論上了。
陳山垂著頭,猛地拐了他一下。
白錦看見了,笑道,“冇事,他就是這脾氣。”
“坐吧。”白錦說,“甄宓願意見就讓她見,不願意就不用搭理。”
張燕讓坐就坐,兩條長腿大剌剌的,陳山眉頭一跳,撞開他的腿才坐下來。
“行啊,我還想直接不讓他們見。”張燕道。
“你還替她做上決定了。”白錦說話含笑,但笑意卻帶著提醒,“少自作主張。”
張燕立刻閉嘴,小聲回了句,“知道了。”
誰能治誰,一目瞭然。
白錦隻是看著好說話,實際上誰也不敢放肆。
“神女,那你要怎麼處理他們。”張角開口問道。
“袁尚殺了,袁熙暫時留著之後殺,還有一個叫什麼。”白錦想了下,“叫什麼不重要,他也留著,明天單獨帶來見我。”
“冇有什麼事就出去吧,我也想休息了。”
逐客令已經下,自然不會有人不識趣的留下。
張角和他們一起出了議事廳,見兩人都有些不對勁,心如玲瓏,寬慰道,“這是亂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隻是覺得,生死一念之間,人命不是命。”陳山說。
他們當然知道袁家人必須死,但神女輕描淡寫,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地說出讓他們死的決策,還是讓人覺得背脊生涼。
那張聖潔無害的臉,手起刀落,收割人命。
張燕想起練武場上神女和自己對戰,那雙冰冷肅殺的眼。
這不是位嬌嬌美娘子,他們再次如此清晰的認識到。《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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