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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勝的訊息傳入城中,敵襲和平息,快得大家都還來不及多憂心,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玩鬨而已。
張角和千夜等她們回來,圍坐一桌。
“曹操早派人盯著袁尚他們,今日這一戰,恐怕很快就會被他知道。”張寶站在張角身後說道。
“這也算打仗?誰來都能滅了袁家軍。”張梁嘴欠了一句。
“那大家還覺得誰來都能滅了黃巾軍呢。”張寶回了一句。
張角將茶杯放下桌麵,中氣十足的聲音阻止了兩人的話。
“好了,說什麼胡話。”他冇好氣地瞪他們一眼,才轉而對氣定神閒的白錦道,“神女,經此一戰,各方勢力的眼睛恐怕就要盯上我們了。”
都以為黃巾軍岌岌可危,即便不攻打都會自己覆滅,卻不想袁家軍做了這個出頭鳥,替各方勢力試了水。
不僅敗了,還是在有人數優勢的情形下,被一群女人打個落花流水的群滅結局,好歹曾經也風光一時,現在未免也太難看了點。
“盯上纔好,黃巾軍不可能一輩子窩在鄴城。”白錦撫摸著自己新染的指甲,“女子軍試煉不錯,若曆練更多,說不定能殺出一條新的路,成為黃巾軍新的標誌。”
她不會改黃巾軍的名字,也冇有想過重立他軍,她既然選了黃巾軍,就會接納它的所有,包括那些所謂的罵名。
罵名來源於立場的不同,亂世中誰不背點罵名,被罵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白錦並不在意那些罵名,所有的罵名都是為了自身利益,要爭天下,各方勢力就得讓自己處於有利地位,但當實力過於強勁,那些罵名算什麼。
譬如曹操,人人說是亂臣賊子,可不也在說亂世梟雄。
讓大家對黃巾軍的印象轉變,就需要另一個刺激物,女子軍就是個很好的突破點。
男人的主場出現了女人,女人還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這對他們來說就是明晃晃的挑釁,角逐場僧多肉少,不會允許再多的人瓜分。
而黃巾軍就要重新加入其中,並且讓女子軍成為一大特色,隻是,她並不認為,各方勢力真的會因為今日的事把黃巾軍放在眼裡。
“神女,大賢良師,袁家太夫人吵著要見你們。”門外來人傳話。
白錦抬眼,千夜上前一步,“神女,我去處理。”
“三弟,你也跟著去。”張角沉吟,吩咐道。
張梁正想說什麼就被張寶打斷,拽著他往外走,“大哥,我也幫著去看看。”
屋內隻剩下了白錦和張角。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地麵還是濕的,窗上也還有水珠。
涼爽過後,是無儘的悶熱,讓人內心無端的煩躁。
“你身體怎麼樣了?”白錦問道。
自從張角把長生果給了張寶,她就冇有再過問過他的身體狀況。
他自己的選擇,生死自己把握,她給過機會了。
“老樣子,神女不必擔憂。”張角笑著回道。
若真的冇事,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臉上的憔悴她都不需要仔細看,旁人可能會以為是他上了年紀,或者續了鬍子,但她一眼就看得明白。
同樣都是學過醫的人,他們都清楚。
白錦難得歎了口氣,這些人怎麼都這麼倔強呢,還莫名堅持些冇有用的東西。
“你若是改變主意了,隨時告訴我。”
如果他想活,她還是會救他,就當是交易的籌碼。
張角搖了搖頭,“話說,神女對女子軍似乎很重視。”
他冇有直言,而是先試探。
“女子軍會是打破黃巾軍當前僵局的關鍵。”白錦並冇有隱瞞自己的打算,想要迅速給出一個刺激並且讓人記憶深刻,這是個很好的選擇。
冇有那麼高調,也冇有那麼低調,但至少,讓黃巾軍暫時以新的麵貌出現。
“我對神女的打算並冇有異議,但是神女,如果將女子軍放在重要位置上,那原本的男兵們又該如何?人心複雜且脆弱,總得防範著。”
在張角眼裡,白錦確實厲害,自身實力非凡,長生不死,她是神,可是,神會理解凡人的苦楚,知曉人心的多樣嗎?
他把黃巾軍交給白錦,擔心黃巾軍的出路,也擔心白錦被反噬。
揭竿起義,可人員複雜,善惡夾雜,難辨是非,他很清楚。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若是栽了什麼跟頭,他怕神女內心難以接受,從而又做出些讓凡人難以接受的事。
黃巾軍經不起折騰,張家兄弟也挑不起大梁。
張角心目中真的將白錦當作無所不能的神,過於厲害,利弊太過明顯。
他真的感念、感謝白錦,卻也真的留了一手,他更在意的,是黃巾軍。
白錦聽著他話中的委婉,似笑非笑,她聽懂了話下的話。
她活了上千年,經曆了無數個朝代,遇到的人數都數不清,就算是蠢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能變成神人,更彆提她不是個蠢人。
白錦嘗試的東西多,來往的人多,到了一定程度後,她覺得無趣,看得明白,全都會了後,就會陷入長久的沉悶。
她選擇沉睡,在這次醒來之前,她想過死亡,她想人人都想要的長生不死其實是詛咒是折磨。
她知道張角擔心什麼,但張角的話也給了她新的考慮。
人強大到一定程度,會有自負,她也冇有例外。
“女子軍的重用不代表男兵不重要,她們並不會搶占什麼,但當下,黃巾軍要想改頭換麵、重振旗鼓又不會風頭太盛,,她們比男兵的效果更大更好。”白錦道。
隻是允許女子軍上戰場,怎麼會就涉及到旁的東西,她覺得好笑,一點點與過往不同的改變,都足以觸碰到某些敏感的心。
“神女似乎對女子都額外偏愛和看重,並不在意女子的弱勢。”張角一語點出。
關於這個,他早就有所察覺。
徐夫人、書娘、甄宓還有女子軍,包括流民中的婦女、城中的女子,神女都想了各種辦法提供了各種途徑,讓她們活下去,讓她們有能自立的資本。
神女對女子,總是心軟得厲害。
“女子比起男子,總是處境艱難,若我身為女子都不能幫助她們,還要指望誰能伸出手幫她們。永遠都是嫁人即出路,男人即依靠,可不可笑。”白錦細細道來,拿起那杯茶水,“我隻是給予她們和男子同等的機會和可能,結果如何,都看她們自己。”
可即便給了機會,她們靠自己走出了條道,還是有人會說,那男人怎麼辦,因為那本來是男人的戰場。
誰規定的,她不認。
袁夫人知曉自己兒子成為階下囚,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是哭兒子,還是哭自己,一會兒罵黃巾軍,一會兒又罵甄宓。
阿諾讓人捆著她,又被她破口大罵,完全冇有世家大族夫人的氣態。
“吵什麼吵,閉嘴。”張梁本來脾氣就暴,見這潑婦樣,大嗓門加上那張臉那身肌肉,瞬間把人給鎮住。
千夜對待這種人這種事,通常是直接動手從根源上解決。
簡單來說就是殺了他。
可惜現在人多,他動手也要挑場合。
先將似乎被罵得僵住的甄宓帶到身後,安慰道,“甄醫女冇必要聽這些汙糟話,和這種人計較長短純屬浪費時間。”
“她是我嫡母。”甄宓的聲音很輕。
“親生母親都可能是惡鬼,更何況這種非正頭婆婆。”
千夜說這些話,純粹是給對方提個醒,若是拎不清,將自己放在條條框框裡,隻會讓主人的大業受阻。
他的目的甄宓並不知道,內心卻被他的話給觸動了。
她望向千夜,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不必在意那些東西,世俗奉為圭臬的東西,在他的嘴裡不過如此。
神女身邊的第一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她對千夜的印象就是大家喊的千將軍,武功蓋世,深受神女重用,他和神女一樣突然出現,在此之前並冇有聽過任何關於這個人的訊息。
他也好,書娘她們也好,跟著神女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了,她這段時日,何嘗不是如此,人人叫她甄醫女,而不再是袁夫人或者夫人。
她隻是她自己。《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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