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撕碎的求學路------------------------------------------，家裡的日子越過越緊巴，奶奶對我讀書的厭惡，也像瘋長的野草，再也壓不住。：“女孩子讀書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給彆人家當牛做馬。”，她從來隻對著我說。，這筆錢不大，可我連提都不敢提。我知道，隻要我一提，奶奶準會立刻讓我退學。我隻能每天縮在教室最後一排，用最短的鉛筆頭，在撿來的碎紙片上寫字。老師看我可憐，偶爾會給我幾張多餘的草稿紙，我都寶貝得不行，疊得整整齊齊收在書包裡。，終究還是躲不掉。，我剛進門，就聽見奶奶和父親在屋裡爭執。“阿傑這書不能讀了！馬上農忙了，家裡缺人手，讓她回來下地乾活！”奶奶尖銳的聲音傳來。：“這孩子成績好，老師都誇，現在退學，說不過去，村裡也不會讓。”“成績好頂個屁用！丫頭片子早晚要嫁人，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我看她就是想野！”，像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喘不過氣。，直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書包，狠狠往地上一摔。“從今天起，不準去學校了！在家餵豬、放牛、割草，一堆活冇人乾！想累死我這個老婆子啊。”，跪在地上，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奶奶，我求求你，讓我讀書吧，我會好好乾活的，我不耽誤乾活……”，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生疼生疼。可奶奶根本不理我，一把掰開我的手，把書包扔到灶坑裡。
媽媽從裡屋出來，眼圈紅紅的，想幫我說句話，卻被奶奶狠狠瞪了一眼。
“你少管閒事！這個家我說了算！”
媽媽最終還是低下頭，隻能把我拉到一邊，勸解地輕聲說：“阿傑，聽話，先回來乾活，上學的事兒等過陣子，再說。”
我知道，這“再說”，不過是安慰。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家裡最忙的小勞力。
天不亮，我就要去山上割豬草，太陽冇出來，就要揹著一筐沉甸甸的草往回趕。露水打濕了衣裳，山路滑得很，我好幾次都摔在泥裡，手上磨出了新的繭子。白天放牛、餵雞、掃地、做飯，一刻都停不下來。晚上，彆人都睡了，我還要在燈下縫補衣服、整理柴草。
可我越累，心裡就越不甘。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睜著眼到天亮。
風從門縫鑽進來，冷得我渾身發抖，可我心裡的疼，比身上更冷。
我一遍一遍在心裡問自己：
為什麼？
三姐也是女孩，為什麼她就能安安穩穩坐在教室裡讀書，為什麼她就能有新本子、新鉛筆，為什麼她就能被奶奶哄著、疼著？
我也是女孩，我比她更努力，我考了滿分，我比她更懂事，更不添麻煩，為什麼我就不行？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奶奶總說，女孩子讀書冇用。
可這話從來隻對我說，對三姐，她從來捨不得說。
三姐不想乾活，奶奶就由著她看書；三姐考差了，奶奶還會煮雞蛋安慰她；就連三姐發脾氣摔東西，家裡人也隻會笑著哄。
而我呢？
我考了滿分，被踩在腳底；我想讀書，被罵不懂事；我熬夜寫字，被打耳光；我隻是想和彆人一樣坐在教室裡，就成了家裡最貪心、最不聽話的孩子。
同樣是女兒，同樣是女孩子，為什麼待遇差這麼多？
我不比三姐笨，不比她懶，不比她不懂事。
我甚至比她更珍惜讀書的機會，比她更聽話，更小心翼翼看全家人的臉色。
可就因為我是第四個女兒，
難道就因為我一出生，就打碎了家裡想要男孩的夢，可這也不是我的錯啊？
所以我這輩子，連靠自己努力改變命運的機會，都要被硬生生奪走嗎？
我還是不死心。
趁奶奶去鄰居家說話，我偷偷溜到學校門口，趴在窗台上聽課。老師發現了我，悄悄走過來，遞給我一塊糖，輕聲說：“阿傑，彆放棄，讀書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咬著糖，嘴是甜的，可眼淚卻是鹹的，澀得眼睛生疼。
老師特意來家裡勸奶奶，說了我很多好話，說我聰明、刻苦，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可奶奶根本不聽，反而把老師的話當成耳旁風，不耐煩地說：“老師，你彆管我們家的事，女孩子，讀不讀書都一樣。”
我知道，我真的讀不成書了。
那天晚上，我躲在柴房裡，抱著膝蓋哭。我把藏在稻草堆裡的碎紙片拿出來，一張張撫平，用手指在上麵慢慢寫著“我要讀書”四個字。寫著寫著，眼淚就掉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弟弟闖進來，看見我在哭，不僅不安慰，還朝我扔石頭。
“你哭什麼？不準哭！再哭我就告訴奶奶，說你偷東西！”
我不理他，他突然伸手，把我手裡的碎紙片全部搶過去，一把撒在地上，用腳狠狠踩爛。
紙片被踩得稀爛，像我破碎的心，再也拚不起來了。
我猛地站起來，推了他一把，第一次敢大聲跟他說話。
“你走開！”
弟弟立刻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奶奶聽見聲音，立刻衝進來，不問青紅皂白，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這個死丫頭！越來越冇規矩了！弟弟小，你不讓著他，還敢打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
我看著奶奶護著弟弟的樣子，看著地上被踩爛的碎紙片，突然覺得，這個家，冇有一處是屬於我的。
我連哭的資格，都冇有。
那天晚上，我一夜冇睡。
我躺在柴房的稻草上，聽著外麵一家人的笑聲，聽著弟弟撒嬌的聲音，心裡一片冰涼。
我知道，我的求學路，被家人親手撕碎了。
可我心裡的那點光，還冇滅。
我告訴自己，就算不能上學，我也要自己學，我要記住所有的字，記住所有的課文。
總有一天，我要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隻看出生、不看努力，隻懂偏愛、不懂心疼我的家。